洛塵的膝蓋還在發軟,掌心的香囊裂痕中透出微弱光點。他低頭看著那道細縫,指腹輕輕擦過表面,溫熱的靈力順著指尖滲入,勉強維持著與系統的聯絡。
四周安靜下來,沒有轟鳴,也沒有撕裂聲。虛影徹底沒了蹤影,空中殘留的黑煙被香霧卷著,一點點化成了灰白的塵埃。頭頂的裂縫不再擴張,邊緣泛著淡淡的琉璃色,像是被什麼力量釘住了。
他慢慢抬起頭,視線掃過地面。那些曾遍佈戰場的陣法紋路大部分已經熄滅,只有正前方一處仍在亮著。那裡原本是放置晶體的位置,此刻光芒從地底透出,一圈圈擴散,隱約勾勒出一道拱形輪廓。
不是幻覺。
他動了動手指,識海一陣刺痛。系統反饋比之前慢了許多,像是隔著一層厚布傳遞訊息。但他還是調出了殘存的資料流,確認了那片區域的能量頻率與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穩定,有序,像是某種通道正在成型。
“那邊。”他開口,聲音沙啞。
婉清站在他左後方,冰魄劍拄在地上,右手按著右腿。傷口還在滲血,寒霜覆蓋在皮膚上,讓她動作遲緩。她順著洛塵的目光看去,面紗下的眉頭微微一動。
蕭寒靠在一塊碎石邊,左手撐著腰,紫電在他掌心跳了一下。他沒說話,但身體已經準備好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洛塵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做了個收攏的手勢。三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向光源移動。
他邁出第一步,腳底傳來細微的震感。地面沒有裂開,但每走一步,空氣就像變得厚重一分。靈力運轉開始受阻,經脈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壓住。
婉清跟上,腳步一頓。她的劍尖劃過地面,留下一道淺痕。蕭寒也察覺到了,指尖的雷光忽明忽暗,像是被什麼干擾著。
洛塵停下,抬手示意他們別再前進。他閉眼,深吸一口氣。鼻腔裡還能聞到香霧的餘味,淡淡的,帶著一絲金屬的氣息。這是他調配的香水留下的痕跡,此刻正微微飄動,流向那片光源。
香味在流動。
他睜開眼,瞳孔轉為琉璃色。視野中,空氣中浮現出幾縷幾乎看不見的軌跡,像絲線一樣連線著他們腳下和前方的光暈。這些是禁術殘留的靈息,不會無故移動。它們指向同一個方向——出口。
“跟著香跡走。”他說。
三人重新起步,步伐放慢。洛塵走在最前,手指貼著香囊邊緣,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足下地面開始輕微震動,裂痕在不遠處緩緩蠕動,卻沒有擴大。空氣中的壓力越來越強,像是有一層無形的膜擋在前面。
走了不到十步,前方空間突然扭曲了一下。一道細小的裂縫憑空出現,橫在三人面前,長約兩尺,邊緣泛著暗紫色的光。它沒有繼續延伸,也沒有攻擊,就那麼靜靜地懸在那裡。
洛塵抬手,指尖浮現淡金符文,在空中畫了一個半圓。符文落下,貼在裂縫旁邊,形成一道短暫的屏障。裂縫微微顫動,似乎受到壓制,但沒有消失。
“繞過去。”他低聲說。
婉清側身,貼著邊緣走過。她的面紗被風吹起一角,露出半截蒼白的臉。蕭寒緊隨其後,雷光在掌心凝聚,以防萬一。
剛走過去,那道裂縫忽然收縮,隨即在另一側重新出現,位置更靠近光源。接著是第三道、第四道,接連不斷,像是某種預警機制在啟動。
洛塵停下腳步。
他們距離光源只剩下十步。通道的輪廓更加清晰,拱形的門框由光構成,內部一片朦朧,看不出深淺。可越是接近,那種壓迫感就越強。不只是身體上的,還有意識層面的。
他的太陽穴突突跳動,像是有人用細針在裡面輕輕戳。記憶深處某些畫面開始閃現——家族祠堂的火光,母親最後的眼神,十二歲那年第一次開啟系統時的震動。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疼痛讓他清醒。
這不是攻擊,是試探。
“別讓它看出猶豫。”他回頭,聲音很輕,卻足夠讓兩人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