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靠在石壁上，肩頭的血順著胳膊往下淌。香囊貼著傷口的位置微微發燙，像是吸夠了血，內部泛起一陣波動。他沒動，眼睛盯著前方那塊鬆動的石板。
石板縫隙裡透出一點光，很暗，映在地面的痕跡像是乾涸的墨漬。他剛才翻過那道斷牆時被鋼刺劃破的衣袖還在滲血，風一吹，布條輕輕晃。
他抬起右手，指尖擦過石板邊緣。指腹碰到一處凹陷，極淺，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裂痕。他停下動作，把臉湊近了些。
香囊突然震了一下。
一道細小的金光從他掌心閃過，照在巖面上。那片石頭原本和周圍看不出區別，可在金光掃過的瞬間，輪廓變了。一條接縫從右下角斜向上延伸，幾乎貼著地面，寬不到半指，兩端嵌進牆體裡。
是門。
他用指甲輕輕颳了下接縫，碎屑落下一點，露出底下金屬的光澤。機關藏在裡面，表面覆蓋了一層仿巖塗層，隨溫度變化會輕微移動，讓人誤以為是風化痕跡。
他退開半步，左手按住傷處。血還在流，滴到香囊口沿，被一層透明膜吸了進去。系統介面浮現在意識中：【結構異常密度區鎖定】。
他閉眼，呼吸放慢。
空氣中有股味道，很淡，混在腐土氣裡。前段是腥的，像草木燒焦後的餘味；中段帶點澀，接近陳年紙張；最後一絲極輕，冷的，有點熟悉。
他睜開眼，從香囊底層取出一小撮灰白色粉末。靜心灰。這東西沒什麼用，是他早年煉香失敗留下的殘渣，一直當清潔劑用。他捏了一點放在鼻下，輕輕吸了一口。
腦子一下子清了。
那股冷味更明顯了。不是普通的冷，是帶著木質底調的清香，尾端微酸。他記起來了。這是初雪露的基香。他自己配的，逍遙派藏書閣外那棵老梅樹開花時採的露水做的引子。
怎麼會在這裡？
他看向那道門。如果真是用香味做鑰匙，那說明設這機關的人知道這個配方。要麼是同門，要麼……是陷阱。
頭頂傳來聲響。
鐵鏈晃了一下，鈴鐺沒響，但已經離得極近。只要再往前一步，就會碰上去。
他抬手摸了摸左臂的傷口。血沾在手指上，黏的。香囊又震了一次，提示跳出來：【敵方香爐能量波動異常】【建議暫緩行動】
他知道不能急。
外面腳步聲近了。不止一人。有人踩碎了瓦片，聲音從背面圍牆傳過來。權杖守衛的聲音壓得很低：“封住所有出口。”
他們已經開始懷疑這裡有路。
他不動，靠著牆，把身體縮排角落。右手悄悄探進香囊，找到那個小瓷瓶。裡面只剩半粒米大小的一點液體，透明泛青，是他留著做樣本的初雪露母體香精。
不能多用。太濃會觸發警報。
他摳出一點點，託在指尖。香氣立刻散開一絲，比剛才聞到的還要純粹。他盯著那道接縫，等風來。
風是從通道另一頭吹進來的。寒氣突然湧了一下，像是藥廬那邊的牆塌了塊磚。他感覺到那股氣流拂過手背，把香精的氣息輕輕推了出去。
香味碰到接縫的瞬間，巖面停止了蠕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