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緩慢移動的紋路定住了。接縫邊緣泛起藍光,很弱,只亮了一瞬就滅了。但那扇門確實鬆動了。他能聽見內部機括迴轉的聲音,像齒輪咬合,咔的一聲輕響。
成了。
但他沒動。
鈴鐺還懸在頭上,差一點就能碰到。剛才那陣風讓鐵鏈晃了半寸,要是現在衝出去,一定會撞上。
他屏住呼吸,手貼著石壁慢慢往後收。香囊越來越燙,醉仙香的殘液在裡面震動,頻率和藥廬深處傳來的悶響一致。一、二、三,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神經上。
婉清在那邊動手了。
他抬起手,指尖浮現出淡金色符文。符文一閃,又隱下去。他把初雪露再抹了一點在接縫上,這次只用了之前一半的量。藍光又閃了一下,比上次更久。
門開了條縫。
不到兩指寬,剛夠側身擠進去。裡面黑的,沒有燈,也沒有氣味洩露出來。他能看見地面,鋪的是青灰石磚,有幾道裂痕,其中一道裂縫裡卡著半片枯葉。
他正要動,外面腳步聲停了。
有人站在排水渠入口處。影子投進來一段,不動。接著是第二個人,第三個人。三人呈三角站位,武器都拿在手上。權杖守衛低聲說了句什麼,聽不清,但語氣緊。
他知道不能再等。
右手再次抹香精,輕輕塗在門縫上。藍光穩定下來,變成一條細線。他抓住機會,左腳先挪出去,踩在門外的石沿上。身體跟著滑出一半,肩膀剛離開通道——
頭頂鐵鏈猛地一震。
鈴鐺晃了,沒響,但動了。它轉了個角度,正對著他後頸的方向。
他僵住。
三秒。
鈴鐺停了。
他把剩下半邊身子也移出來,整個人貼在牆根。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藍光熄滅,巖面重新開始蠕動,偽裝成普通牆壁的樣子。
他蹲下,手指按在地上。石磚冰涼,裂痕裡的枯葉隨著震動微微顫。藥廬那邊又傳來一聲響,比之前更重。像是柱子斷了。
香囊劇烈發燙。
醉仙香的瓶子在隔層裡跳,像是要掙脫封印。他伸手按住,感受到一股拉力,從內部傳來,直通藥廬中心。
婉清在拉他。
他站起身,看向暗門側面的通道。那裡有一扇鐵柵欄,鏽跡斑斑,鎖鏈垂地。柵欄後是斜向下的臺階,通向地下。
守衛的腳步聲正在靠近排水渠。他們發現人不見了。
他最後看了眼頭頂的鈴鐺,轉身走向鐵柵欄。手握住欄杆時,指尖符文再次浮現。這一次沒有收回,而是沿著皮膚往上爬,直到沒入袖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