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跪在碎石上,膝蓋壓進一道裂痕。他的手還環著婉清,指節泛白。血從嘴角流下,順著下巴滴在衣襟,顏色發暗。
他沒有抬頭,但能感覺到那道目光還在。封印上的虛影之眼沒有閉合,綠光在符文間緩緩流動,像有東西在陣法深處爬行。
胸口的痛感一陣陣傳來,不是刺痛也不是鈍痛,而是某種持續撕扯的感覺。他知道自己受了內傷,骨頭可能斷了兩根,肺部也有積血。但他不能倒。
婉清的臉貼在他胸前,呼吸微弱。他用餘光掃了一眼她的鼻尖,確認還有氣息。暖玉生煙的香氣還在擴散,只是比之前淡了許多。
他抬起右手,指尖沾著血,在巖地上畫了一個殘缺的香陣。這是最基礎的感知陣,不需要靈力驅動,只靠香料本身的特性就能啟用。他從香囊裡取出一點燼魂砂,撒在陣紋交點。
香陣亮了一下,隨即熄滅。
他知道這是極限了。身體撐不住第二次調香,系統也毫無反應。介面卡死在“許可權不足”的提示上,連材料解析都做不到。
可封印中央的光束已經開始凝聚。
紫黑色的能量在裂縫中心旋轉,越來越快。周圍的空氣變得沉重,呼吸都變得困難。他能聽見低沉的嗡鳴,像是某種機械啟動前的預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全是裂口,血混著香料殘渣結成硬塊。剛才那一擊耗盡了所有準備,現在手裡只剩下半片空蟬殼和一點逆靈草粉。
不夠。
他咬破舌尖,強行提神。視線有些模糊,但他還是看清了封印的變化——符文開始逆向流轉,原本向外擴散的灰黑光芒被吸回陣心,集中在即將發射的光束前端。
這一擊不會留餘地。
他把婉清往懷裡收緊了些,另一隻手探向香囊底層。那裡還藏著一滴星隕灰,是他早年煉製時剩下的一點邊角料。它不穩定,容易自燃,但從沒試過和精血混合使用。
他不知道會不會炸開。
但他必須做點什麼。
他將星隕灰倒在掌心,又劃開手腕,讓血覆蓋上去。粉末遇血瞬間發燙,卻沒有燃燒。他立刻以指尖符文勾勒出一個極簡的引爆陣,將香料壓縮成一層薄霧,覆在兩人周身。
香膜剛成形,封印中央猛然射出光束。
衝擊撞上香膜的剎那,他聽到一聲脆響,像是冰層破裂。香膜劇烈震顫,表面出現蛛網狀裂痕,但沒有立刻破碎。
三成威力被擋下了。
剩下的力量直接轟在他身上。
他整個人向後滑去,背部再次撞上巖壁。這一次沒有緩衝,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聲響。喉頭一甜,他張嘴吐出一口血,七竅都有血絲滲出。
婉清仍在懷中。
他沒有鬆手。
香膜徹底碎裂,化作細塵飄散。空氣中殘留著焦味,是星隕灰燒盡後的氣味。他低頭看自己雙臂,皮膚上有細微灼痕,像是被火舌舔過。
封印安靜下來。
光束消失了,虛影之眼恢復原狀,綠光平穩流轉。黑霧退回到地縫之下,空間重新陷入死寂。
可他知道這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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