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料拍向地面的瞬間，洛塵的手指已經壓住了符文軌跡。他沒有引爆，而是將靈力緩緩滲入龍涎燼之中，讓那微弱的熱意像水波一樣一圈圈盪開。這層波動不為攻擊，只為撐起一道薄如蟬絲的屏障。
空氣變了。
原本還能流動的氣息，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四面八方抽走。每吸一口氣都變得沉重，胸口像是壓著鐵塊。洛塵的指尖微微發麻，那是靈力運轉受阻的徵兆。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正在一點點變慢，就像溪流被無形的手捏住咽喉。
婉清靠在巖壁上，呼吸急促起來。她抬手按住胸口，冰魄劍橫在膝前，劍身泛出的寒光比之前黯淡許多。剛才那陣黑網籠罩時，她體內殘餘的寒毒突然活躍，現在又被這股壓迫之力擠壓，經脈像是被細針反覆穿刺。
洛塵側身一步，擋在她前方。
左手迅速劃過地面，將之前殘留的暖玉香灰聚攏成弧形。這些灰燼還帶著一絲溫氣，雖不足以驅散寒意，但能短暫隔開外界的侵蝕。他沒再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婉清不要動。
強敵站在半空，黑袍鼓動得越來越劇烈。那些從地底升起的黑絲不再只是漂浮，而是開始纏繞他的手臂與脖頸，如同活物般鑽進皮膚。他腳下的符核已經成型大半，表面佈滿扭曲紋路，像是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洛塵盯著那團黑色核心，瞳孔悄然轉為琉璃色。
系統仍在執行，但他不敢呼叫太多功能。每一次靈力波動都會被這法術捕捉，稍有不慎就會引發連鎖反應。他只能依靠本能去感知能量流向——所有靈力都在向那個符核匯聚，不只是戰場上的自然靈氣，還包括他們自身釋放過的氣息、殘留的香霧、甚至戰鬥中逸散的血氣。
這不是簡單的封鎖。
這是吞噬。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指尖的淡金符文已經開始閃爍不定。調香術依賴靈力引導，而現在連最基本的符文都難以穩定，更別說調配出有效的香水。他試了試調動香囊中的霜骨砂，結果只取出一小撮，其餘材料像是被什麼力量卡住，無法取出。
婉清忽然輕咳了一聲。
聲音很輕，但洛塵立刻回頭。她的臉色比剛才更白，嘴唇泛青，握劍的手指關節發白。那層香灰護陣正在緩慢龜裂，裂縫中滲入絲絲黑氣。她想站起來，腿卻一軟，差點摔倒。
洛塵伸手扶住她肩膀，低聲說：“別硬撐。”
她搖頭，聲音斷續：“我能……站住。”
他知道她在逞強。但她能開口說話，至少說明意識還在。只要她還清醒，就還有機會。
他把香囊往右腋下壓了壓，確保最後一絲香氣不會外洩。然後右手貼地，用指腹輕輕碾碎一粒雲母灰。這種香料本該在靈力激發下產生反光干擾，但現在它只是靜靜地躺在地上，連一點微光都沒有。
靈力被壓制到了極致。
連基礎材料都無法啟用。
強敵依舊懸浮在空中，沒有再出手。他不需要動手，這個法術本身就成了最嚴密的牢籠。黑網已經覆蓋了七方，只剩下頭頂一角還未閉合。但就是這一角，也正以極慢的速度向下收攏。
洛塵閉上眼。
不是為了休息，而是在腦海中模擬調香路徑。他不能再依賴系統直接給出方案，必須自己推演。如果靈力無法外放，那就想辦法在體內完成初步融合。如果材料不能取出，那就用已有的殘渣進行替代組合。
他想到了震音粉。
這種香料原本是用來擾亂聽覺感知的，但如果和龍涎燼混合，在特定比例下可以製造出短暫的靈力共振。雖然現在外界靈力枯竭，但如果能在體內形成一次小型爆發，或許能撕開一道縫隙。
問題在於，怎麼引爆。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自己手腕內側。那裡有一道舊傷疤，是早年練習高階調香時被反噬留下的。每次靈力劇烈波動時，這道疤痕都會隱隱作痛。現在它又開始發熱了。
也許可以用痛感作為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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