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霧在空中擴散的瞬間，洛塵的手指已經劃出第三道符文。他沒有抬頭看敵人的反應，而是感知著四道光流之間的能量波動。右側那道偏移了半寸，其餘三道也開始出現頻率錯亂。他知道，凝珠起效了。
指尖一震，殘餘香霧順著靈力牽引逆向滲透。斷脈露的干擾特性被徹底激發，像細針扎進運轉中的齒輪。兩道光流提前炸開，岩石崩裂，焦土飛濺。另兩道軌跡扭曲，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在身後巖壁上留下深坑。
他動了。
左臂托住婉清腰身，將她輕輕推入巖縫深處。右手掌心再次凝聚靈力，血珠從舌尖滲出，混入香囊中預留的震音粉。這一次他不再隱藏，掌心一翻，血珠飛射而出，在空中爆成紅霧。
紅霧撞上強敵周身紫光，發出刺耳嗡鳴。那聲音像是金屬刮擦石板，又像是冰層斷裂。紫光劇烈震盪，原本穩定的能量閉環被撕開一道口子。強敵雙臂交叉格擋，腳下陣紋閃爍不定，第二次凝聚被迫中斷。
洛塵站直身體，銀髮被氣浪掀起。他盯著對方，琉璃色瞳孔映出那團未散的紫光。剛才那一擊已經打亂了融合法術的節奏，但敵人沒有後退，也沒有慌亂。他的手還舉在半空，掌心殘留的能量仍在緩緩旋轉。
“你所用的術法，不是紫霄宮的雷訣。”洛塵開口，聲音平穩，“也不是玄陰宗的陰咒。你在強行融合不同屬性的靈力，靠的是體內的符文共鳴。”
對方沒有回答。
風停了。
空氣像是凝固的湖面，連灰燼都懸在半空。洛塵看到強敵肩頭的黑袍開始微微鼓動，不是被風吹起，而是從內部被某種力量撐開。他立刻收回右手，將最後一撮影霜灰含入口中。只要對方有異動，他就能噴出幻障，爭取脫身時間。
可那人只是緩緩抬手。
左手抓住左肩黑袍，用力一扯。布料撕裂的聲音很輕，卻讓洛塵瞳孔驟縮。黑袍之下，皮膚上刻滿了逆五行符文。那些符文不是畫上去的，而是嵌在皮肉之中，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它們的顏色是暗紅色，像是乾涸的血跡，又像是燒過的木炭。
地面陣紋突然開始倒轉。
原本向外擴散的紋路收攏回來，匯聚到那人腳下。與此同時，他皮膚上的符文也亮了起來，光芒由暗紅轉為深黑。一股不屬於當前境界的威壓緩緩升起，不是靠氣勢壓迫，而是直接作用於周圍空間，讓每一寸空氣都變得沉重。
洛塵感到呼吸有些困難。
這不是單純的靈力壓制，而是一種規則層面的影響。就像河水本來向前流動，現在卻被外力強行扭轉方向。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發現之前佈下的靜域陣已經開始龜裂。暖玉生煙的殘香還在散發著熱氣，但那股寒意已經重新逼近婉清的脖頸。
他必須做點什麼。
右手探入香囊底部，摸到一枚乾枯的花瓣。這是青鸞留下的備用香引，名為“斷夢”。它不能攻擊，也不能防禦，但它能讓使用者在短時間內看清對手靈力執行的路徑。只要能看到符文與陣紋之間的連線方式，他就有可能找到破解之法。
他將花瓣捏碎，粉末落在掌心。正準備以精血啟用，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空氣中出現了淡黑色絲線。
它們不是憑空生成，而是從地底陣紋中升騰而起，如同蛛網般朝四周蔓延。每一條絲線都極細，幾乎看不見，但當它們經過洛塵腳邊時，地上的碎石竟無聲無息地化成了粉末。
那是能腐蝕靈力的東西。
他立刻停下動作，把斷夢粉藏回香囊。這種狀態下使用香引，很可能會被絲線截斷靈力傳導，反而傷及自身。他改用左手在地上劃了一圈，將殘留的暖玉香灰聚攏成環，暫時隔絕部分侵蝕。
強敵終於開口。
“你懂香。”他說，聲音低沉，不像之前那樣平靜，反而帶著某種壓抑的震動，“但你不該插手這件事。”
洛塵沒回應。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對方已經進入施法狀態，任何言語都無法打斷。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對方完成準備，等攻擊成型，然後在那一瞬間做出應對。
黑絲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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