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半刻鐘，前方山勢豁然一開。一片幽谷藏於群峰之間，四周被濃霧籠罩，谷口處隱約可見幾道石柱立地而起，柱身上刻著扭曲符文，正緩緩流轉著微弱光芒。
“陣法遮掩。”他低聲道，“普通人走近都會被引偏方向。”
婉清眯起眼，望向谷內。透過霧氣縫隙，能看到幾片灰綠色的植株生長在坡地上，葉片寬大，邊緣呈鋸齒狀，正是他們之前見過的影蘭變種。植株周圍插著細竹竿，竿頂掛著小陶瓶，瓶口朝下，不斷滴出透明液體，澆灌根部。
“人工培育。”她說，“還在持續最佳化品種。”
就在這時，谷口方向傳來腳步聲。
兩人迅速退入側邊灌木叢中，伏低身形。兩名灰袍人自霧中走出，腰間佩著短刃，動作整齊地沿固定路線巡行一圈，隨後在一處石碑前停下，其中一人伸手按上碑面，口中唸了幾句短促咒語。石碑亮起一道紅光，隨即消散。
“交接完成。”那人說道，聲音乾澀，“下一班半個時辰後接替。”
待他們走遠，洛塵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盯著那兩人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霧中，然後閉目調取系統儲存的資料——昨夜襲擊他們的黑衣人首領，在發動功法前也曾有過類似的手勢，靈力波動軌跡幾乎一致。
他在識海中啟動比對功能。
【靈力波形圖譜匹配度：98.7%】
睜眼時，他握緊了香囊。
“不是巧合。”他聲音極輕，卻字字清晰，“襲擊者和守衛，是同一支隊伍。”
婉清側頭看他，“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個山谷不是臨時據點。”他盯著谷口那道隱匿陣法的薄弱點，“而是長期運作的培育基地。有人在這裡系統性地生產追蹤香料，並且配備了正規巡防力量。”
她眼神一沉，“背後有組織在操控。”
“而且層級不低。”他補充，“能調動統一訓練的人員，使用陣法封鎖區域，還能改良稀有植物……這不是散修或小門派能做到的。”
雨還在下，打在樹葉上沙沙作響。谷內霧氣翻湧，那股甜中帶腐的香氣愈發明顯，彷彿整個山谷都在呼吸。
洛塵沒有再動。他知道現在衝進去毫無意義。陷阱未明，敵情不清，貿然行動只會重演昨夜的局面。
但他已經確認了一件事——那場伏擊不是偶然，而是計劃中的一環。他們被引導至潭邊，看到影蘭，留下氣息痕跡，然後被追蹤、被圍殺。這一切的目的，或許就是為了讓他們發現這個山谷。
是誰想讓他們看見？
又是誰，早已知道他們會來？
他不知道答案。但現在，他至少找到了線索的源頭。
婉清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袖角。他轉頭，見她指著谷口右側的一塊岩石。那上面刻著一個極小的符號，形狀像是一朵半開的花，花心處有一點墨痕。
“那是舊時玄陰宗育藥堂的標記。”她聲音很輕，“只有負責香草培育的弟子才能使用。”
洛塵盯著那個符號，許久未語。
片刻後，他從香囊中取出一張匿形符，輕輕貼在二人背後。
“先退。”他說，“等天亮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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