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戟破風而至,寒光直逼咽喉。
洛塵右手按地,掌心符文一閃,數粒粉末自香囊滑出,隨震盪氣流騰起一縷淡霧。灰袍人腳步微滯,視線被迷,攻勢稍緩。就這一瞬,婉清劍鋒橫掃,冰氣炸裂成環,三人齊齊後退半步。她未追擊,只回身立於洛塵前方,劍尖輕顫,冷聲道:“我能擋住,你只管調配。”
洛塵沒應聲,指尖微抖卻穩,靈力自經脈緩緩聚攏。他左手輕撫香囊,閉眼凝神,殘餘黑氣仍在肋骨處隱隱作痛,像鈍刀來回磨刮。他深吸一口氣,將靈力匯入香囊深處,催動調香術。片刻後,一瓶銀灰色香水浮現在掌心,瓶身微亮,散出一絲清涼氣息。
他將香水拋向婉清:“銳風息,吸入即可。”
婉清抬手接住,拔開瓶塞,輕輕一嗅。瞬間,她周身寒氣流轉加快,劍勢未動,但空氣中已浮現出細密冰痕。她手腕一轉,劍鋒斜劈,三道冰刃接連射出,劃破空氣發出尖銳鳴響,左側兩名灰袍人急忙舉戟格擋,卻被震得連退數步。
“走。”婉清低喝。
兩人開始移動。洛塵腳步不穩,靠在石壁上借力前行,一邊從香囊中取出另一小瓶淡綠色藥液,滴在肩部傷口。藥液滲入皮肉,經脈中的刺痛稍稍緩解,他咬牙撐住,繼續向前。
碎石鋪地的廳堂已被甩在身後,前方是一條傾斜向上的石道,巖壁溼冷,頂部懸掛著幾盞幽綠符燈,光線昏暗。通道狹窄,僅容兩人並行。婉清走在前,劍未收,目光緊盯前方陰影。洛塵緊隨其後,一邊走一邊從香囊中灑出細微粉塵,落於地面裂縫邊緣。
“斷隙塵。”他低聲說,“能延緩裂縫閉合,防止他們從地下突襲。”
婉清微微頷首,腳步未停。
剛行至斜坡中段,前方忽然傳來靈力波動。四名灰袍人無聲現身,站定四個方位,手中香爐同時點燃,黑煙升騰交織,在空中形成一道扭曲符陣。一股沉重壓力驟然落下,洛塵胸口一悶,調香速度頓時減緩。婉清劍勢也受壓制,冰刃剛凝成一半便自行潰散。
“玄陰鎖靈陣。”洛塵眯眼,“壓制靈力運轉,不能硬拼。”
“那你快想辦法。”婉清側身擋在他前方,劍鋒斜指地面,隨時準備迎敵。
洛塵沉默一瞬,忽然咬破指尖,鮮血滴落香囊表面。他以血為引,在香囊外畫下一道簡易符印,靈力注入其中。香囊微震,一瓶暗紅色薰香緩緩浮現。他伸手握住,低聲念訣,瓶蓋自動開啟,一縷赤色煙霧嫋嫋升起。
“破障燻,只能震開一角,你抓準時機。”
婉清點頭,屏息凝神。
洛塵將薰香高舉,靈力催動。剎那間,煙霧暴漲,化作一道火線直衝陣眼中心。轟然一聲悶響,符陣一角崩裂,黑煙斷裂數寸。婉清身形暴起,劍鋒撕裂空氣,身後冰鳳凰虛影一閃而逝,劍光貫穿陣心。四名灰袍人齊齊吐血,香爐落地,符陣徹底瓦解。
她落回地面,呼吸略重,劍尖點地支撐身體。洛塵靠在巖壁上,臉色蒼白,額角滲出冷汗。他將空瓶收回香囊,聲音沙啞:“還差一點……我們能到。”
婉清回頭看他一眼,輕輕頷首,再度邁步向前。
石道漸寬,前方隱約可見一道拱門輪廓,門內有微弱紅光透出,像是某種陣法核心在運轉。兩人加快腳步,剛行至拱門前十餘丈,地面突然震動,兩側巖壁裂開數道縫隙,又衝出六名灰袍人,手持長戟與符幡,迅速結陣封鎖去路。
“他們知道我們要來。”洛塵低語。
“那就打穿。”婉清握緊劍柄,寒氣自腳下蔓延。
洛塵不再多言,迅速從香囊中取出兩份香材——星髓粉與影芯露。他雙手交疊,靈力引導二者融合,琉璃色瞳孔微閃,一瓶淺金色香水逐漸成形。他將香水遞出:“‘凝鋒露’,可短暫提升攻擊穿透力,持劍者使用效果最佳。”
婉清接過,嗅入一絲。瞬間,她手中冰魄劍泛起金邊,劍身寒光更盛。她一步踏出,劍鋒斜斬,一道半月形冰刃夾雜金芒呼嘯而出,正中前方敵人盾陣。咔嚓一聲,冰層破裂,三人踉蹌後退。
洛塵趁機調變第二瓶香水——“護息霧”,噴灑於自身周圍。一層薄霧升起,將他籠罩其中,敵方遠端符箭射來時,竟在霧中偏移軌跡,未能命中。
婉清連續進攻,劍光如織,逼得敵人節節後退。一名灰袍人試圖繞後偷襲,卻被洛塵提前察覺,揮手撒出一把香粉,對方吸入瞬間動作僵直,被婉清反手一劍掃中肩頭,倒地不起。
戰局逐漸傾斜。
六人陣型被破,只剩三人勉強支撐。洛塵見狀,立刻從香囊取出一枚玉瓶,倒出三粒白色藥丸。“止痛丹,每人一粒,含住即可。”他將藥丸分給婉清和自己,又將剩下一顆藏入袖中備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