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場風波才剛剛開始。
他也知道,真正動手的人,還在暗處看著他的反應。
但他不急。
急的人,不是他。
婉清起身,走到院中石缸旁,伸手探入水中。寒氣瞬間凍結水面,冰層蔓延,將漂浮的落葉盡數封住。她盯著那層冰,忽然道:“他們在逼你失控。”
洛塵停下筆,抬眼看向她。
“因為你太穩了。”她回頭,面紗下目光銳利,“穩得不像一個被萬人指責的人。他們想看你怒,想聽你吼,想讓你失態。可你越是平靜,他們越不安。”
他輕輕點頭,重新落筆。
“那就讓他們不安去。”
夜更深了。遠處宿舍區仍有燈火未熄,窗影晃動,人聲低語隨風飄來,斷續可聞。
“看見沒?他連閣門都沒敢進。”
“不是不敢,是裝鎮定。”
“蕭師兄說了,這種人最危險,表面溫順,背地裡不知道謀劃多久。”
“噓——別說了,他耳朵靈得很。”
洛塵坐在燈下,筆未停,墨未乾。
他聽見了。
一字未漏。
他的手指依舊穩定,紙上的字跡依舊工整。
香囊靜靜懸在腰間,裂紋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微澀的光。
屋外風穿林梢,吹動簷鈴,叮噹一聲,又歸於寂靜。
他寫下最後一行記錄,合上冊子,吹熄燭火。
黑暗湧入屋內,唯有窗外透進一線微光,照在桌角。
他坐著沒動,聽著風,聽著遠處未歇的低語,聽著這滿山看似平靜的喧囂。
婉清站在門邊,沒有進去。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也知道他什麼都不會做。
至少現在不會。
她最後看了一眼門外的石階——那裡乾淨如初,彷彿昨夜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她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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