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退,山道上的枯葉在腳下發出細碎聲響。洛塵走在最前,腳步平穩,肩背挺直,唯有右手始終按在腰間翡翠香囊上,指節微緊。身後,蕭寒呼吸粗重,右臂垂落,衣袖邊緣仍泛著未散的青灰。婉清一言不發,冰晶面紗覆面,目光掃過四周林影,腳步輕而警覺。
前方山門輪廓逐漸清晰,兩尊石獸靜立道旁,眼中符文微亮。守山弟子察覺靈力波動,迅速現身,見是三人歸來,神色一震,立即開啟陣法通道。洛塵取出玉符遞出,傳訊使接過時指尖觸到一絲餘溫,低頭一看,玉符正面銘文“香引歸途,星照命門”依舊清晰,背面卻無異樣。
“三位請入。”弟子躬身讓路。
三人穿陣而過,踏上主峰石階。晨光初露,霧氣繚繞殿宇之間,遠處鐘聲低鳴,一如往常寧靜。可這份平靜落在三人耳中,卻顯得格外沉重。
議事偏殿內,燭火搖曳。洛塵立於殿心,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昨夜脫險,全賴神秘修士援手。其首領稱奉‘雲崖子’之命,言幕後之人背後尚有巨影操縱棋局。”他頓了頓,“更直言,我之錦鯉體質與所持調香之術,乃破局之鑰,亦是招災之源。”
殿內一片寂靜。高處傳來幾道低沉議論,隨即是一聲長嘆:“局勢遠超預料。”
無人追問細節,也無人質疑真偽。逍遙派高層久經風浪,自知能於絕境卡點救人者,必非常人。而“破局之鑰”四字,已足夠說明一切——有人盯上了洛塵,且所圖甚大。
“靈草在此。”洛塵從香囊中小心取出一株紫暈流轉的草葉,置於玉盤之中。葉片薄如蟬翼,觸之微顫,表面浮起一層極淡迷霧,遇光即散。
“此物出自敵方殘陣中心,系統初步判定含七種相沖藥力。”他抬眼,“單用可致幻神識,誤配則成毒瘴,唯特定組合或可反制陰邪秘法。”
高處再無回應,唯有沉默蔓延。片刻後,一道聲音落下:“此事交由你自行研析,所需資源儘可呼叫。但切記,不可貿然試香。”
“明白。”洛塵收起玉盤,轉身離去。
調香靜室位於主峰東側,獨立於外殿群落,四周布有隔靈陣紋,以防藥性外洩。推門而入時,室內陳設如舊:中央一座三足青銅爐,兩側架上陳列瓶罐,皆為常用香材。牆角香櫃封閉嚴密,內建月華苔粉、霧隱塵、凝魂蕊等基礎定香劑,均為門派藏香閣特供。
洛塵將玉盤置於案首,點燃一盞靜心燈。燈火幽藍,映得他銀髮泛出冷光。他閉目調息片刻,強行壓下體內經脈乾澀之感,隨即啟動系統。
瞳孔瞬變為琉璃色,指尖浮現淡金符文。一道無形波紋自香囊擴散,籠罩玉盤。虛擬介面浮現眼前,顯示靈草藥性圖譜:七條主脈交錯延伸,每條分支標註“未知後果”,部分路徑呈現紅斑警告。
【系統分析中……】
【目標靈草:暫命名“七戾草”】
【核心成分:陰蝕素、幻骨鹼、裂魂萜、凝滯酚、逆陽脂、斷脈酮、虛燼酶】
【風險提示:任意兩種以上成分混合釋放,可能引發精神崩解或靈力逆行】
【建議方向:尋找中和載體,優先測試與月華類、霧隱類、凝魂類香材的配比反應】
資料流緩緩滾動。洛塵睜眼,眉頭微鎖。這草不是天然生成,而是人為煉製——七種極端相剋的藥力被強行糅合,若非有特殊封印手段,早已自爆。
他取出筆墨,將圖譜抄錄於紙上,又在下方列出三種可能共鳴的基礎香材:月華苔粉、霧隱塵、凝魂蕊。正欲繼續推演,門外傳來腳步聲。
婉清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本薄冊。“藏香閣名錄。”她將書放在案邊,“我查了近三十年記錄,只有這三種香材曾與類似性質的靈植產生共振反應。”
洛塵點頭致謝。她站在一旁,沒有多言,只是靜靜注視那株七戾草。面紗邊緣霜紋未化,顯是寒息尚未完全恢復。
“你不必守在這裡。”他說。
“我信你的判斷。”她答,“但若出事,我也能及時出手。”
洛塵不再多言,將三種香材逐一取出,分別置於小瓷碟中。他先取微量月華苔粉投入玉盤邊緣,靠近七戾草。系統立即反饋:【檢測到微弱引力波動,陰蝕素活性下降3.7%】。
有效。
他又試霧隱塵,結果相似:幻骨鹼濃度降低,裂魂萜趨於穩定。可當凝魂蕊接觸瞬間,整株七戾草猛然震顫,表面紫暈暴漲,幾乎溢位玉盤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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