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爐傾斜,香珠將散未散。洛塵左手死死壓住爐底,掌心血肉早已與滾燙的青銅黏連,皮開肉綻處滲出的血順著爐身紋路流下,在殘火中蒸騰起一縷腥甜霧氣。他咬牙撐起半跪之姿,右手指尖符文疾閃,三重封靈印接連打出——第一重凝氣,第二重鎖形,第三重定魂。淡金光痕在空中交錯成網,如牢籠般將那團青白霧氣強行收束,爐心嗡鳴驟響,香珠終於徹底凝實,表面浮現出細密如蛛絲的琉璃紋路。
天邊雷雲再度翻湧,赤紫電光在烏雲深處炸裂,如同巨獸睜眼。敵方三人已逼近至五十丈內,持骨杖者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獠牙,口中咒語聲陡然拔高。整座主峰平臺劇烈震顫,碎石從斷崖邊緣簌簌滾落。
洛塵抬手抹去眉間血痕,舌尖一咬,精血真息噴薄而出,正中香珠。
“砰——”
一聲輕響,香珠爆裂。千絲萬縷的青白霧氣瞬間擴散,隨風捲動,如春雨灑落無聲無息地覆蓋整個戰場。霧氣所過之處,焦土泛起微綠嫩芽,腐靈瘴遇之即消,空氣中瀰漫出一股清冽氣息,像是山巔初雪融化時的第一縷晨風。
南門方向,一名倒地不起的弟子猛地吸了一口氣,渙散的瞳孔驟然聚焦。他掙扎著撐起身體,手中斷劍重新握緊。另一側,三名原本蜷縮在廢墟中的守衛彼此對視一眼,猛然起身,拖著傷腿衝向火線。火勢仍在蔓延,但他們的腳步不再遲疑。
敵方三人動作卻明顯一滯。持骨杖者眉頭緊皺,手中雷光黯淡三分,體內靈力運轉竟似被無形之力壓制,滯澀難行。左側黑袍修士試圖催動飛刀陣,可法器剛離袖便微微偏移軌跡,釘入地面歪斜不整。第三人更是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額角滲出冷汗。
洛塵強撐起身,肩頭傷口因動作撕裂,血順著手臂滴落在地。他指尖符文再閃,引導剩餘香霧向南門匯聚,形成一道流動的“香之屏障”。霧牆如紗幔飄蕩,減緩敵方攻勢,數道襲來的火符撞入其中,威力竟被層層削弱,最終只在霧中留下幾圈漣漪。
南門殘存守衛見狀齊聲吶喊,自發組織反撲。一人揮刀斬斷敵方傀儡關節,另一人趁機擲出絆索,將兩名敵修絆倒在地。火線之外,三名弟子借香霧掩護,悄然繞至敵後,突施偷襲得手,奪回一段失守防線。
洛塵立於廢墟中央,目光掃過戰場。己方士氣回升,攻勢漸起,敵人陣型開始鬆動。他右手緩緩收回,指尖符文仍未消散,盯著那名持骨杖者——對方正怒吼著調動更多靈力,試圖強行突破香霧壓制。
風從北峰斷崖吹來,帶著最後一絲淨元靈氛的餘韻。洛塵站在主峰平臺中心,左肩血跡未乾,月白長衫染塵破爛,手中符文微光閃爍,注視著南門方向敵人逐步後撤的背影。遠處火光映在他琉璃色的瞳孔裡,忽明忽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