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霧瀰漫在斷崖裂口，三人蜷身於碎石堆後，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洛塵背靠巖壁，右手仍攥著研缽，指節泛白。肋骨處的鈍痛未散，每一次吸氣都像有細針從內裡扎出。他沒有動，紫眸盯著前方黑霧翻湧的中心——那邪物立於坑中，氣息沉穩，彷彿剛才那一擊不過是隨手拂塵。
阿鐵拄著鐵杖，左腿微曲，右膝壓地，虎口裂開的血痕已被冷汗浸透。他咬牙撐住身體，肩胛上的舊傷隱隱作痛，卻仍抬眼看向洛塵，等一句話。
老六伏在東南角的斷石後，左手掌心焦黑一片，指尖顫抖著摸向炭筆殘段。符紙盡毀，血符反噬，他不敢再貿然施術，只能盯著洛塵的方向，等一個方向。
洛塵緩緩抬起左手，貼上腰間翡翠香囊。掌心傳來一絲溫潤，靈力稍稍歸位。他閉了閉眼，再睜時，目光已沉靜如深潭。
“別運功。”他聲音極低，卻字字清晰，“傷未穩，強行催靈只會逆衝經絡。”
傳音入密的靈印無聲擴散，落進兩人耳中。阿鐵肩頭一鬆，停下正欲凝聚土靈的動作；老六指尖一頓，收回了蘸血繪符的念頭。
片刻沉默。霧中只有細微的喘息與碎石滑落的輕響。
洛塵將研缽輕輕放在面前岩石上，五指敲了敲邊緣，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這聲響不大，卻像一根線，把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中央。
“剛才那一擊，不是時機不對。”他開口，語氣平直，不帶情緒，“是它護盾不在‘打’，而在‘防’。”
阿鐵皺眉：“意思是？”
“我們三股力同時撞上護盾，反震之力集中在接觸點。”洛塵指尖劃過研缽邊緣，畫出一道虛線，“就像鐵錘砸銅鐘，力量越猛，反彈越烈。可若在錘尖裹一層軟泥，震勁就會被吸走一部分。”
老六眼神微動：“你是說……要削弱衝擊？”
“不。”洛塵搖頭，“是要讓衝擊集中一點，穿透表層，不讓它觸發全面反制。”
阿鐵低哼一聲：“說得輕巧。那護盾無形無質，怎麼知道哪一點最薄？”
“不是猜。”洛塵道，“剛才那一瞬，我注意到反震波紋是從核心下方三寸開始擴散的。能量流動有滯澀感，像是護盾在那裡接縫。如果我們能先破開那一絲縫隙——哪怕只是一瞬——主攻就能順勢而入。”
老六抿唇：“可我們沒有能破無形之防的手段。”
“有。”洛塵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香。”
兩人同時望來。
“香不是用來傷它的。”洛塵手指輕撫研缽內殘留的金色香水微光，“是用來導力的。就像引雷針，不發電，只引電。我們需要一種輔助香料，能讓主攻靈力聚焦穿透，暫定名——‘穿雲引’。”
阿鐵眉頭擰緊：“世上真有這種香？能破護盾如破紙？”
“裂金香你聽過嗎？”洛塵問。
阿鐵一怔。
“十年前古陣封印戰，有人用裂金香配合符籙，穿透七重禁制。”洛塵語速平穩，“不是炸開，不是強衝，而是讓符力沿著香霧軌跡鑽進去，在內部引爆。那種香的作用，就是‘導流聚能’。”
老六眼神閃動：“你是說……把攻擊變成‘穿刺’？”
“對。”洛塵點頭，“穿雲引不必有多強威力，只需具備三項特性：一是能附著靈力軌跡，二是揮發時形成微孔通道，三是燃點極低，能在接觸瞬間激發。只要這三點滿足，主攻就能順著它撕開護盾表層。”
阿鐵沉默片刻，低聲問：“材料呢？你有把握找到？”
“神秘空間裡或許有。”洛塵目光掃過兩人，“我需要三種香材：一種含銳金之氣，一種帶空靈之性，一種能燃生微爆。特性相近即可融合嘗試。”
老六低頭，右手捏著炭筆殘段，在石面上輕輕畫下三個符號：一為利刃形，一為螺旋紋，一為星點狀爆裂圖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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