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沉下去了,因為那件野豬尿泡背心……又浮起來了!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一陣劇烈的頭痛和眩暈讓他悶哼一聲,又跌回枕頭。
“哎!你醒了?別亂動!”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護士正好進來查房,見狀連忙上前。
他這才看到手臂上扎著針頭,還連著一個輸液瓶。
“這……是哪裡?”他聲音沙啞得自己都覺得陌生。
“八卦城縣醫院。”護士看了看病歷卡,一邊檢查他的輸液管,一邊說道,“你昏迷好幾天了!感覺怎麼樣?身上哪兒疼?”
“是誰送我來醫院的?”他追問道。
“從江裡撈上來的!政府組織的撈屍隊,發現你還有氣,就給送來了。”護士心有餘悸地說道,“你可真是命大,那麼大的水……聽說秦巴這回可慘了。”
八卦城?這是漢江中下游的一個縣,以江中巨大的回水灣聞名——竟然被衝到了這裡?
顯然,這青年就是李向陽!
“今天是幾號?”他沒管身上的疼痛,連忙急聲問道。
“8月6號!”
天!竟然昏迷了五六天!
家裡……不知道怎麼樣了?
不能再躺了!
這個念頭泛起,他一把扯掉了右手背上的輸液針頭!
“哎!你幹什麼!”護士嚇了一跳,想按住他。
沒管手上冒出的血珠,李向陽已經撐著坐了起來。
眼前陣陣發黑,渾身像是散了架一樣疼,尤其是後背和腦袋。
“我沒事了!我得走!”
“你傷還沒好!不能下床!你……”護士急得去攔他。
李向陽卻已經赤著上身,光腳踩在了水泥地上。
“我的衣服呢?還有,跟我一起救上來的,有沒有一箇中年婦女和一個發燒的姑娘?”
護士被他這架勢弄得有點慌:“衣服……可能在你床頭櫃裡。你說的那兩個人……我不是很清楚。前幾天送來了不少災民,有男有女……”
見問不出什麼,他強忍不適,轉身拉開了床頭櫃,果然看到了自己那已經滿是腥臭,已經乾硬的褲子和海軍衫。
那個野豬尿泡做的背心不見了,估計是搶救時被剪掉扔了。
“同志,你真的不能走!你還需要觀察!”護士還在試圖勸阻。
李向陽沒管,迅速套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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