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倩也看到了他,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卻沒著急打招呼——只是靜靜站在人群外。
等李向陽跟前買魚的人少些了,她才落落大方走過去。
“哎,同志!又見面了!”她滿臉笑意,“上次真是謝謝你了,光著急上班,都忘了問你叫啥名字了?”
“李向陽,勞動村的。”他笑了笑,順手拿起一張芭蕉葉,裹了七八條糟魚遞過去,“自家做的,你嚐嚐?”
陳倩稍顯意外,但也沒推辭,“那多不好意思……謝謝啊!”
她雙手接過,隨後又問道:“你怎麼跑金礦這邊來了?我記得上次你說你在鎮上賣魚?”
“鎮上賣一些,城裡也送點。這糟魚是新產品,拿來試試水。”李向陽一邊給圍過來的職工稱魚,一邊回答。
“哦……”陳倩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朝家屬區裡面望了望,“我舅舅家在這邊,今天休息,過來看看。誒,你等等我啊!”
說完,她拿著那包糟魚,轉身就小跑著進了家屬院。
李向陽也沒太在意,繼續忙活著招呼顧客。
沒過多久,陳倩又回來了,身邊還跟著一個四十多歲,幹部模樣的男人。
“向陽同志,這是我舅舅,張武海,金礦後勤科的副科長。”陳倩介紹道,語氣裡還有點小得意。
張武海笑著衝李向陽點頭,目光掃過快見底的貨筐:“小夥子,你這糟魚,我外甥女剛讓我嚐了,味道不錯啊!”
“張科長您過獎了,我也是剛開始嘗試。”李向陽客氣地回應。
“聽小倩說,你是在河裡捕魚賣?”張武海問道。
“對,我們村挨著月河,靠水吃水嘛。”
張武海點了點頭,“剛小倩跟我說了,讓我想辦法從你這兒採購魚……”
這話讓李向陽眼睛一亮,他不由得朝陳倩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是這麼個情況……”張武海繼續說道。
“我們礦上食堂呢,一直也想豐富食材改善下職工伙食。但市場上的魚,零零散散的,量少不說,大小也不均勻,實在不好弄。”
李向陽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確實是這個情況,由於怕割資本主義尾巴,別說八二年,到了八六年,秦巴地區才開始出現零星的養魚戶。
張武海又看了看李向陽,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要是能保證供應,我們食堂可以長期要。就是有兩個條件:
“第一,魚要活的,大小得均勻,最好都是二兩上下的鯽魚,這樣食堂好加工,分起來也方便!”
“第二,每次送貨,量不能少,起碼得夠一頓吃的,按我們食堂的規模,一次最少得要四百五十條以上。”
“至於價格嘛……食堂採購有預算,只能按三毛錢一斤,你看咋樣?”
把張武海的資訊過濾了一遍,李向陽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二兩左右的鯽魚,在河溝裡是最常見的,平時賣價也就三四毛,還不好出貨。三毛的單價看似不高,但關鍵是穩定!而且這個量,他完全能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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