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張科長,這條件沒問題!”李向陽點頭,“大小我給您挑均勻了,數量也保證只多不少!”
“行!”張武海臉上露出了笑容,“那這事就這麼定了!下次你來,直接到後勤科找我就行!”
又簡單聊了幾句,約定了送貨頻率:最多三天一次!也就是說,四天、五天一次也行——畢竟,誰家食堂也不能天天吃魚啊!
顯然,張武海是個務實的人,他並不全是因為陳倩的關係而選擇讓李向陽供貨,價格上也沒有特別照顧。
這簡單的供需約定,雖然有著時代的特殊背景:生產資料奇缺、物資極其匱乏、運輸非常不便,以及思想的禁錮。
但更重要的是,雖然政策上已不攔著老百姓搞副業,但像公家食堂“跟農戶合作”的事情,擱前些年想都不敢想的。
因為和個人合作,會有人說成“和資本主義沾邊”。
張武海肯拍板,固然是為了職工伙食,可他也沒揪著“個體供貨”的名頭糾結,只盯著“魚夠不夠、價合不合理”,這份通透,在當下環境裡,已是難能可貴。
當然,並不能說陳倩的作用不重要。
沒有她的引薦,哪怕是李向陽的魚爛在池子裡,礦上食堂頓頓蘿蔔白菜,這能讓雙方都得實惠的事,也未必能成。
見正事談完,張武海叫上陳倩準備離開。
李向陽連忙又利索地包了些糟魚遞過去——這當然不是考驗幹部,不過是對人家願意幫忙的一點樸素回應。
收不收是一回事,自己有沒有這份心意,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張武海不要,被陳倩笑著接了過去,隨後揮手告別,跑著跟上了舅舅的步伐。
這意外拓展的銷售渠道,讓李向陽心情大好。
剩下的糟魚也很快賣光,騎車回家的路上,他的心思也活泛起來:既然有了穩定渠道,也能騰出手準備找山洞、尋槍的事情了……
剛到家門口,妹妹小云就跑了過來:“二哥,你可算回來了!四新村的王支書等你半天了!”
李向陽一愣,四新村的村支書來找自己幹嘛?
走進院壩,果然看見柚子樹下,父親正陪著一位皮膚黝黑、身材幹瘦的中年男人喝茶,正是四新村支書王能安。
見到李向陽,王能安立刻站起身,臉上堆滿了笑容:“向陽回來了!哎呀,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小夥子精神!”
“王支書,您太客氣了,快請坐。”見這個態度,李向陽大致猜到了對方的來意。
果然,寒暄了幾句後,王能安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了口:“向陽啊,我今天來,是代表我們四新村的鄉親,有事相求啊!”
“王支書您說,只要我能辦到的,絕無二話。”李向陽給他續上茶水。
“唉,就是那個黃鱔的事……”王能安嘆了口氣,“現在勞動村、光榮村的村民都能把黃鱔賣到你這裡換現錢,我們四新村的眼巴巴看著,心裡著急啊!”
嘆了口氣,他有些為難地說道,“大家推舉我來,就是想問問,你看……我們村的黃鱔,你這邊能不能也收一些?”
李向陽心裡又是一陣哭笑不得。
這訊息傳得可真快!
而且大夥的想法也實在單純得可愛——都覺得哪怕是抓點東西賣,也得先經過“官方”同意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