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這錢我不能要。”定了定神,他連忙把錢推了回去,“你彆著急,咱沒做虧心事,沒什麼好躲的!”
又推讓了幾次,王寡婦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勉強,看成文揹簍還在肩頭,連忙搭手幫著卸到了地上。
李向陽在路邊找了個石頭坐下,點起一支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思考起了公安上門的緣由……
和昨天那兩個混混有關?
他們不可能這麼快知道自己家,就算知道了,也沒證據,項叔叔那邊更不會聲張。
因為槍支?
這年頭民間有槍的多了,通常都是民不舉官不究,就算要查,也不至於這般陣仗……
可是,還能有什麼原因呢?
待手上的捲菸抽完,李向陽心中已經有了定論:
如果真是犯了大事,公安絕不會這麼明目張膽上門等著,早埋伏抓人了。
既然肯坐在家裡等,說明事情還有轉圜餘地,或者本身就不是那種需要立即採取強制措施的性質。
“嫂子,別擔心,我心裡有數。”把菸頭碾滅,李向陽沉聲道。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咱大大方方回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見李向陽一臉堅定,王寡婦也不好再勸,但憂色未減。
她看李向陽那揹簍沉得嚇人,忙拽了把身邊的成文:“老大,快給你叔分擔點!”
說著,她把成文那個揹簍利索地背了起來。
成文也二話不說,把李向陽背上那捲熊皮抱出來,吭哧吭哧地扛在自己肩上。
考慮到帶著熊肉和槍直接回家目標太大,萬一真有什麼反而說不清,李向陽把兩個揹簍和槍支藏在了庵子附近,讓王寡婦和成文先守著。
他自己則就著河水洗了洗手臉上的血跡,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懷著忐忑的心情,獨自朝家裡走去。
風從河溝拂過,帶走了幾片泛黃的樹葉,發出簌簌的輕響。
腳底下的石子路,不知為何,讓李向陽忽然覺得有些硌得慌了……
平日熱鬧的院壩此刻安安靜靜,甚至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抬眼看去,柚子樹下的陰涼裡,果然坐著兩個身穿白色公安制服、戴著大簷帽的公家人,腰間的武裝帶上赫然彆著黑色的手槍皮套。
這年頭,老百姓對公安有著天然的敬畏。
父親李茂春正小心翼翼地陪坐在一旁的小凳上,臉上寫滿了緊張……甚至還有些複雜。
母親張天會則在灶房門口不時探頭觀望,滿臉焦慮。
看到兒子回來,李茂春的眼睛先是亮了一下,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想開口喊他,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又緊緊閉上,只是用眼神焦急地示意著。
定了定神,他大步走了過去,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兩位同志,我是李向陽。你們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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