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6日,距離那場後來被載入史冊的秦巴特大洪水,還有五天。
凌晨時分,天空終於撐不住了,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不知是被雨聲驚擾,還是因為其他原因感受到了不安,牲口圈裡一陣鹿鳴羊叫,將李向陽驚醒。
黑暗中,他聽著細密的雨聲,在屋簷下站了很久。
直到飄灑的房簷水將胳膊打溼,他才低聲自語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天亮後,雨勢並未加大,還是不緊不慢地下著,但天色卻陰沉得更加厲害。
吃過早飯,李向陽叫上大哥、王成文和陳俊傑,打算把家裡最後三頭母野豬殺了。
“灶房裡還掛著一兩百斤醃肉呢,殺這麼多豬幹啥?”李向東滿臉疑惑。
“哥,那些醃肉我要全部帶走。另外……”他看了一眼正在灶房門口張望的母親,“把豬殺了,就省得媽惦記著出去打豬草。這天氣,外面太危險了!”
“還有!”想了想,他又叮囑了一句:“哥!你一定記住,七天之內,家裡誰都不準去老宅基地的菜園子!”
李向東看著弟弟嚴肅的神情,“嗯”了一聲,默默轉身去抬鍋燒水。
“砰!砰!砰!”
三聲清脆的槍響,三頭母野豬倒在了血水中。
槍聲似乎也驚動了老天。
原本淅淅瀝瀝的雨,像是被猛地擰開了閥門,瞬間變大了許多。
雨點砸在瓦片和水泥地上,噼啪作響。
給豬放完血,救援隊的人也陸陸續續到了。昨天就通知過,今天在老曬場開會。
見李家正在殺豬,眾人不用招呼,立刻圍上來搭手。
燙毛、刮洗、開膛、分割……人多好乾活,不到一個小時,三頭豬被處理得乾乾淨淨。
忙完後,眾人圍坐在雨棚下的六張八仙桌旁抽菸、喝茶。
這桌子是之前搭雨棚時,李向陽特意讓木匠多做的,原本是給洗魚、摘藥材的婦女們用的,今天正好派上用場。
十點前後,張自禮開著拖拉機衝進了李家院壩。
車斗裡,蹲坐著十二個穿著蓑衣、戴著斗笠的漢子,都是他從附近村子請來的放排師傅。
見人差不多齊了,李向陽抱出幾條“紅玉”煙,給每人散了一包。
這個手筆,立刻讓棚子裡響起一陣騷動和道謝聲。
隨後,他站到人群中央拍了拍手掌,笑了笑,開口道:“各位叔伯兄弟、老少爺們!”
“從去年到今年,這老天爺是什麼臉色,大家都看見了。大旱、冰雹、倒春寒……一樁接一樁,沒消停過!”
“後來,經過我們村的海龍提議,就一起弄了個救援隊。為啥?就想著萬一發生個啥,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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