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單位熬了一天,下班時間剛到,李向陽就跨上了腳踏車,朝城外騎去。
有了吊橋,回家就不用坐船或者繞行了,方便了很多。
路過兩河口,李向陽直接拐向了下游的河灘。
魚方子支到今天,正好十五天。所以他這趟回家,不但因為修路的事情,還要盯著把魚方子停了。
畢竟什麼時候下雨,他也說不準,只記得了大概的時間。
河灘上比前些天冷清了不少,除了幾個來看熱鬧的懶漢和娃娃,已經沒有買魚苗的養殖戶了。
拉魚的卡車今早是最後一趟。昨天他就專門去了運輸公司,對鄭先進表示了感謝,還主動繳納了運費。
這讓鄭先進有些意外,原本還推辭了幾句,見李向陽態度堅決,提出綜合算下來每趟按照三十元收。
李向陽心裡有數,知道行情在五十塊錢左右,便提出按四十算,付了三千六百元。
這一幕,別說鄭先進了,連運輸公司的財務室都驚訝的不行,這年頭,用車能主動上門結清運費的領導本就少得可憐,誰見過還主動往上提運費、寧願多花錢的?
王成文蹲在岸邊,手裡攥著個本子和筆,眼睛卻盯著水面發發呆。
“今天咋樣?”李向陽支好車,走了過去。
王成文回過神,連忙道:“叔,從下午開始,魚就少了。最近這三個小時,攏共撈了不到三百斤。”
李向陽走到河灘上看了看,十四個抬籠裡,已經沒有前些天那麼密的魚苗了,但總量應該還有不少。
三個圍子空了一個,剩下兩個存魚也不算太多,大概有一萬斤左右。
正看著,趙洪金從上游下來了,臉上帶著幾分不甘。
打了個招呼,他指著上游的方向:“向陽,陳家橋村那邊也支了個魚方子。就在咱們上頭三公里左右,最近水位下降了,他們壘了個八字壩,把整條河都截了。”
李向陽點了點頭,沒接話,朝河中間望了望。
水確實淺了。
半月前剛支方子那會兒,水能沒到膝蓋往上。現在剛過腳踝,流速也慢了許多。
“怪不得。”王成文在一旁唸叨著“水位本來就一天比一天低,上游再截一道,咱們這邊自然就沒魚了。”
趙洪金嘆了口氣:“那咋整?我還說他們不地道,人家說月河又不是咱們的!”
李向陽擺了擺手,笑了笑:“魚苗子該供的也供得差不多了,成魚也賣了幾十萬斤。咱們本來就說的只逮十五天,收了吧!”
趙洪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盯著那月河上游方向,眼裡滿是不捨。
這半月,是他這輩子最風光的日子。
每天幾萬斤魚從手裡過,數錢數到手軟。雖然這錢不是他的,但現在說收就收,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
“再堅持幾天吧。”他猶豫著開了口,“現在雖然比不上頭幾天,一個小時也能撈百十斤。一天下來,千把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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