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堂屋門被拍響,趙青山走了進來。
見來的是村長,滿屋子人全部站了起來,七嘴八舌地打著招呼。
“都坐,都坐,站著幹啥!”說著,他自己拉過一個小板凳坐下,點了煙,深深吸了一口。
“大家的心意,我們兩家都領了。”煙霧繚繞中,他緩緩開口,“只是這事兒,可能得從長計議了。”
沒人接話,都等著他往下說,偏偏趙青山說到這裡,也停了下來。
待一根菸抽完,他才拍了拍左德順的胳膊,起身走出了堂屋。
左德順愣了一下,隨即跟了出去。
院壩邊的那棵柚子樹下,趙青山又遞過來一支菸,給兩人點上了。
當年左德順因為想報復李向陽去找村長告狀,卻被輕視,這讓左德順懷恨在心,連帶著把趙青山父女也算計了進去,導致了王建軍家的退婚,讓趙家在村子裡丟了臉。
為此,他們兩家一年多沒說話。
可此刻,兩人都沒提那些陳穀子爛芝麻的恩怨。
“向陽這娃,幫村裡辦了不少實事,不能讓他平白受委屈。”趙青山先開了口,“事兒到了這一步,光靠嘴說沒用,得讓上頭看看,他不是一個人,背後站著咱們鄉里指著他吃飯、念著他好的人。”
左德順眼神一動,雖然明白了個大概,還是忍不住問道:“村長,您的意思是……”
“組織人,進城。”趙青山言簡意賅,“去該去的地方,把咱們的道理擺到檯面上。人要多,心要齊,但不能亂,不能給人落下‘鬧事’的口實。這事兒,你牽頭最合適。”
他用力吸了口煙,繼續道:“跟屋裡那幾個透個氣,動作要快。今晚就搖人,天一亮就出發!趁著勁兒還沒散!”
左德順重重點頭:“明白了!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趙青山沒再多說,用腳碾滅剛抽了幾口的菸頭,又抬眼望了望趙洪霞窗戶透出的燈光,轉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左德順在原地定了定神,將手裡的煙抽完,轉身,大步流星地回到堂屋。
“村長咋說的?”王寡婦張口問道。
屋裡坐著的人也都看向了左德順。
“沒說啥!”他搖了搖頭,“馬上三個店年後開門營業了,叮囑我把那一攤子管好。”
這倒不是左德順想搶功勞,一方面他心裡清楚,趙青山是幹部,這事兒絕對不能留下是他組織或出主意的痕跡。
另一方面,他是個心思靈巧的人,在城裡這一年多,也長了很多見識——比如紅苗的工作,他就自己推算出,應該是給縣上的大領導開車。
畢竟全縣就那幾輛車,縣委書記又來過李家幾次……
所以,趙青山給他說過啥,他肯定是要爛到肚子裡的。
他更清楚,既然給自己出主意讓鬧,李向陽應該沒有大問題。
尤其是在省紀委帶走的情況下,即便自己被抓,大機率也是縣上的公安部門,不管是出來以後的李向陽,還是趙青山,都會想辦法保他!
“諸位!”左德順穩了穩心神,緩緩張口,“乾坐著不是辦法,我剛在外面想了半天,我覺得咱們得進城,去給向陽,也是給咱們自己,討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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