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這不僅僅是一個保留著明代文化風俗的“活化石”,更是一個在極端環境下,依然保持著學習精神和技術火種的獨特社群!
隧道比想象中更長,空氣卻流通得不錯,並無憋悶之感。
走了約莫半個小時,前方看到亮光,出口在望。
邁出隧道口的瞬間,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片群山環抱的峽谷盆地,遠處可見阡陌縱橫,屋舍多是青瓦白牆的院落,佈局規整。
一條清澈的河流蜿蜒穿過鎮子,有幾架水車正在緩緩轉動。
更遠處,梯田層疊,直至山腰。
雞犬之聲相聞,炊煙裊裊升起,好一派寧靜祥和的天外人間。
而鎮子中的建築,雖因材料所限,不可能復現明代府邸的繁華,但屋宇形制、街巷格局,依稀可見古風。
“李鄉長,此即我流星鎮。”周懷明聲音中充滿感慨,“雖不及山外繁華,然三百餘載,血脈未絕,禮俗未廢,今日能再迎山外貴客踏足,實乃幸事。”
眼前的景象讓李向陽心中震動不已。
他轉向周懷明,又掃過周圍陪同的流星鎮眾人,鄭重拱手深揖一禮:
“周叔,諸位鄉親!華夏曆史曾被糟蹋、玷汙,更被蓄意斷代,三百年後,晚輩竟能在此親眼得見大明衣冠未改、禮樂猶存……”
“見諸位守得住先祖風骨、護得住文脈火種,百年堅守,讓晚輩心潮澎湃!”
他深深吸了口氣,再度抬手向眾人拱手,語氣愈發堅定:
“能得見這般人間淨土,是晚輩此生莫大的機緣,心中更是無限敬仰。請諸位放心,出山的路,我李向陽一定盡全力修通!”
頓了頓,他抬眼望向峽谷深處炊煙繚繞的村落:
“這路,不僅為了讓世人知曉,深山之中藏著文化存續的秘境;更是為了讓天下人知道,流星鎮這三百年的堅守,值得世人看見,更該流傳後世!”
這話讓眾人紛紛動容,幾位年長的竟然紅了眼眶。
周懷明上前一步,對著李向陽深深回揖:“鄉長懂我流星鎮三百年堅守!我等感激不盡!”
眾人也紛紛躬身附和,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被認可的欣慰與激動。
往鎮子走的途中,李向陽才得知,自己是有史以來第三批踏入流星鎮的外人。
自西元1644年流星鎮建立,到解放後的1951年,整個鎮子沒有任何外人涉足。
而解放後的三十餘年,政府也僅僅派人來過兩次——第一次是1952年,紫陰縣派了兩名民政幹部找到鎮子入口,目的是登記人口、摸清村落情況。
“那兩位幹部,倒是通情達理之人。”周懷明補充道。
“見我等言語、衣著皆異於山外,並未強求更改,只如實登記了四百二十七口人,留下些識字課本便走了。臨行前還說,山高路遠,朝廷不擾我等清靜,只安穩度日便可。”
李向陽點了點頭,建國初期百廢待興,秦巴山區村落零散,政府確實無力對每一處偏遠村鎮細緻管控,這般“順其自然”的態度,反倒成全了流星鎮的延續。
“第二次便是1976年,來了三名普查隊員,說是搞全國人口普查,順帶摸清山裡的資源。”沈繼明接過話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