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冠霞帔!”見李向陽被那精美的服飾吸引,玄青子解釋道。
“這是我大明的新婚冠服。”周文秀臉上微微泛紅,“我大明男女婚配,需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亦問雙方意願。鎮中循祖制,多待兒女心智成熟後再議,一般不早於十六歲!”
“十六歲?”陳俊傑小聲嘀咕,“不是說舊社會十二三歲就能成親麼?”
玄青子聽見了,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嘲諷:
“要我說,滿Q最大的‘本事’,就是讓後世的百姓,誤以為咱們華夏幾千年來,都跟它那會兒一個慫樣……”
李向陽看著那套雖然材料未必名貴、但製作考究的鳳冠霞帔,心中一陣觸動。
這不僅是衣冠的展示,更是一個社群對生命禮儀的鄭重態度。
走到二樓窗邊,李向陽俯瞰著街巷和遠山,感嘆道:“守禮重教,男女同心,婚配以時……你們守住的,不僅僅是衣服樣式啊。”
“李鄉長能懂,便好。”周文秀眼圈微紅。
“我們珍視這一切,也渴望讓世人明白,先祖時代,華夏亦有開明有序的一面,許多後世加諸的沉重誤解,並非它本來的模樣。”
劉念明接過話頭:
“我們年輕一代,越發覺得李鄉長所說的修路至關重要!此路若通,於鎮是新生,於外是鏡鑑。鄉長之願,與我等之盼,可謂同頻共響。”
“所以,那桃花……只是你們幾個年輕人的主意?”李向陽笑道。
劉念明面色一紅,正欲解釋,樓下傳來招呼,周懷明派人來請,說宴席已備好。
從衣冠閣出來,劉念明引著李向陽三人,沿著青石板路往鎮子西頭走去,那邊是族中公廚所在,平日舉辦節慶宴飲,便設在那裡。
周文秀沒有跟隨同去,她站在衣冠閣外的老槐樹下,看著劉念明引著那三位山外來客的身影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巷子拐角,才轉身和幾個剛下學的孩童一同朝著自己家的方向緩步而行。
推開院門,母親正在灶間忙碌,見她回來,拿起抹布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來。
“回來了?山外那幾位……看著如何?”母親臉上帶著幾分關切。
“嗯。”周文秀點了點頭,“那位李鄉長,看著很年輕,但言談舉止,穩重有見識,對咱們鎮上的事……很懂,也很敬重。”
母親打量了一眼她的神色,看似隨意地問道:“那……李鄉長,在山外想必早已成家立業了吧?看著年紀,也該有二十多了。”
周文秀伸手去收衣服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簾低垂下去:“這個……我沒問,也不知曉。”
母親輕輕嘆了口氣,坐在了屋簷下的凳子上。
“秀啊,你也十九了。”她的聲音低緩下來。
“咱們鎮子,最早攏共就八姓人家,為了守著大明‘同宗不婚’、‘五服內不可聯姻’的老規矩,祖祖輩輩想了多少法子?”
她皺了皺眉頭,“早年間還能從山外……拿銀錢從清狗手裡救一些苦命女子回來,或是收養些無依無靠的孤兒,擴一擴血脈。可這幾十年,山外世道不同了,這條路也斷了。”
她看著女兒秀美的側臉,繼續道:
“你看東頭王木匠家的小子,剛滿十五,就跟沈家那十八的丫頭把親事定下了,為啥?怕再拖,年紀合適的就更難尋摸。你再這麼等下去……”
母親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