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縣98個鄉鎮,工農業總產值約一點五億,其中工業零點四億元,農業一點一億元。國民收入約零點八億元。”
“不含上級補助,財政收入五百萬元。農民人均純收入……二百五十五元。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四百零八元。”
“鄉鎮企業產值約二千五百萬元,增速百分之三十五。這是社隊企業更名後新口徑的統計。”江春益補充道,“但是,我們再看這個——”
他的手指在表格上點了點。
“勝利鄉。全鄉人均純收入,突破五百元。”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吸氣聲。
四百元!這是全地區平均水平的將近兩倍!
“這還不是最誇張的。”江春益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像是苦笑,又像是感慨,“如果單算勞動村……人均一千五百五十元。”
“多少?!”張副書記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
“一千五百五。”江春益重複了一遍,“接近全地區平均水平的六倍。”
這下,會議室一片譁然。
“這怎麼可能?”有人質疑道,“是不是統計有誤?就算有企業,有特產,這差距也太……”
“我一開始也不信。”江春益抬手壓了壓議論聲,“讓統計局和農調隊的同志反覆核對了三遍。勞動村戶籍人口不到五百,但李向陽帶動的菌菇、養殖、特產店、工廠等收入,大部分都落在了這個村。”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個更關鍵的數字:“但是,如果把李向陽個人及其直接關聯產業的收入剔除——也就是隻算普通農戶從種植、養殖、務工獲得的收入,勞動村的人均,依然有六百元左右。是全地區平均水平的……二點四倍。”
沉默。
長長的沉默。
這個剔除掉“李向陽因素”後的數字,比前一個更讓人震撼。它意味著,勞動村和勝利鄉的發展,確實帶動了一片,而不是肥了一家。
“這還是修路的巨量投資沒有產生直接效益的情況下。”常務副縣長陳至立忽然開口了。
他是王天貴時期就支援江春益的少數派,資格老,說話也直接,“那條進山的旅遊公路沒算進鄉里的產值,但工人的工資,可是實打實發到了各村的勞力手裡。”
“所以,文章裡寫的‘先富帶動後富’,‘結果導向’,不是空話。是真有東西。現在的問題不是勝利鄉的資料假不假,而是——咱們能不能讓更多的‘勝利鄉’冒出來?”
話題又繞了回來,但這次,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了許多。
“李向陽這個人……”組織部長沉吟著開口,“能力確實突出,但年紀太輕,提拔太快,爭議也不小。而且他這性子……恐怕不太適合按部就班的機關工作。”
“不適合機關?”陳至立忽然笑了,他轉向江春益,“春益書記,我記得你上次好像提過,想調他到縣計劃委員會?他是不是……沒答應?”
江春益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嗯,聊過。他覺得自己理論知識不夠,更願意在下面做些具體事。”
“嘿!”陳至立笑出了聲,手指在桌上點了點,“這還由得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