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爺子是勝利鄉有名的獵人,當初打虎那會兒,李向陽還專門登門請教過。
“向陽,跟你說個事!”老爺子隔著老遠就扯開了嗓子。
李向陽連忙起身迎上去,陳俊傑也跟在了後面——前年大雪野獸進村那一回,他曾藏身老爺子家伏擊過獵物,還受過老人的指點。
“老爺子,您咋親自來了?有啥事捎個話,我上去找您就是了!”李向陽笑著扶住老人胳膊。
“誒!你現在是大領導了,忙忙的!”老爺子擺擺手,也不客套,直接往火盆邊一坐,說起了正事:
“今年託你們屋裡的福,種了兩畝白菜,入冬前收了一萬多斤,買了四五頭羊喂著,可前天夜裡,圈裡的羊叫得不對勁,我披上衣服起來一看,狗日的!三頭狼正在院牆根底下掏洞!”
“等我拿上火槍繞出去,狼已經竄遠了。隔著幾十米放了一槍,沒打著!”
這話李向陽沒太在意。往年冬天,野獸下山找食是常有的事。龍王溝那邊放炮修路,從別的山溝裡跑出來幾頭狼,也不稀奇。
可老爺子接下來的話,讓他心裡一緊。
“昨晚上,又來了個大東西。”
“什麼大東西?”李向陽連忙問道。
“那個……”孫老爺子壓低了聲音,“爛草黃!”
“老虎?”李向陽不自覺地反問。
“嗯!昨晚上十六,月亮大得很。我起來解手,剛提上褲子,就覺著身上的汗毛往起立。感覺不大對勁,我往窗子外面一看,好傢伙!”
接過陳俊傑遞來的茶缸子,他眯起眼睛,“就從我們家門前那條路上,大搖大擺往的村裡走。”
比劃了一下,他繼續道:“那身架子,少說三四百斤。不急不緩的,跟逛自家菜園子似的。”
“後來呢?”
“後來?”老爺子哼了一聲,“我趕緊把槍架到窗臺上,照著它放了一響。這東西倒是機靈,聽見響動,調頭就鑽進溝裡去了。”
他看向李向陽,眼神里帶著幾分擔憂:“這情況……你看咋弄?”
李向陽沒急著答話,他站起身,朝後面的深山望了望。
陳俊傑湊了過來:“哥,有沒有可能是流星鎮那邊也在修路放炮?把老虎嚇著了,往這邊跑了?”
這話倒是點醒了李向陽。
流星鎮所在的地方,已經是秦嶺深處了。再往北,他雖然沒走過,但判斷已經接近地理上的南北分水嶺了。
過了分水嶺,就是關中地界了。那邊人煙稠密,水源也少,所以,大型猛獸要換地盤,大機率更願意在南側活動。
如果是流星鎮那邊用炸藥,真有可能把野生動物嚇出深山。
而相比東邊的磨盤溝,西邊的螃蟹溝流域更長,深處也很少有人涉足,顯然更適合猛獸藏身。
“老爺子,要不然我晚上過去瞅瞅?老虎進村叼個家畜倒還好說,萬一傷了人,就麻煩了。”李向陽想了想道。
他知道,原本四新和勞動兩村此前有幾個獵人,但今年獵物少,其中兩人已經把槍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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