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城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幼崽在哪兒?”民兵連長追問道。
謝長城終於垂下頭,轉身往裡走。
幾人跟著穿過堂屋,來到後院的柴房。謝長城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個竹編籠子。
走近一看,裡面果然蜷著一隻毛茸茸的幼崽,黃黑相間的花紋——確實是豹子。此刻它縮在籠子一角,正渾身發抖。
籠子裡有半碗剩飯和水,看樣子謝長城也不想讓它餓死。
“咋弄?向陽?”趙青山問道。顯然,這事怎麼處理,他這個村長也沒了主意。
李向陽想了想,站起身看向謝長城:“把籠子拎上,跟我們走。”
“去……去哪兒?”
“去龍王溝山口。”李向陽語氣平靜,“把幼崽放了,讓母獸帶回去。”
謝長城臉色變了變,站在原地沒動。
“還愣著幹什麼?”趙青山瞪了他一眼。
謝長城咬了咬牙:“這東西值錢呢!要我放可以,除非給我五百塊錢。”
這話一齣,趙青山和民兵連長都愣了。
李向陽盯著謝長城看了幾秒,開口道:“你是自己抓著玩,還是給人逮的?”
謝長城臉上的肉抖了抖,眼神一陣躲閃。
李向陽沒催,就那麼盯著。
沉默持續了十幾秒,謝長城終於扛不住了,垂下頭,聲音裡帶著委屈和不甘:“我們家的日子你也知道……前幾天在街上晃,遇到一個混子……”
他抬起眼皮飛快看了李向陽一眼,又低下頭:“他說,野生動物的幼崽,越奇怪越值錢。要是能逮著熊貓崽子,給五千;豹子也能值五百往上。”
這話讓趙青山心中怒火升騰。作為村長,他自然清楚,販賣珍稀野生動物是犯法行為。
光榮村出了個劉長貴,支書、村長已經被笑話了好幾個月。勞動村再來一個吃牢飯的,那丟的就是他的臉了。
他抬起右手,做好了謝長城再無理取鬧就扇他的打算,沒想到對方忽然抬起頭,眼眶紅了。
“村長,我知道我混賬……可是,我有啥辦法?被李家斷了財路,屋裡就沒幾個進項……我也想過年能吃上一口肉啊。”
“我知道,跟我嬸子那檔子事情……你們都看不上我!”他抖了抖自己身上那件露棉絮的破襖子:“誰不想正兒八經地娶個媳婦,不說黃花大閨女,至少也找個年輕點的吧……”
趙青山舉起的巴掌僵在半空。
“我就是想弄點錢過年……”謝長城垂下頭,再次重複道。
“別人為啥不去逮?”見趙青山一時沒了主意,李向陽立馬訓斥道,“不知道這是犯法嗎?想錢想瘋了?”
謝長城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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