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景富生,堂堂地委副書記,就這麼被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當著全省的面,摁在地上摩擦。
“……以科學理念引領轉型,以改革精神推動突破。”隨著江春益唸完第四部分最後一句話,會場安靜了下來。
見沒有動靜,他放下報紙,抬起頭。
目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景富生臉上。
“景副書記,到你了。”江春益提醒了一句。
那語氣,那眼神,那微微上揚的嘴角……
景富生只覺得一股邪火從腳底燒到頭頂!他生平突然第一次體會到了殺人誅心這個成語的含義!
只是,殺的是他!誅的也是他的心啊!
可他不能發作。
深吸一口氣,他低下頭,盯著報紙上第五部分的標題。
“以科學態度澄清謬論,統一思想,走符合省情的發展道路。”
他的手心已經全是汗水。
“富生同志?”錢亞龍的聲音響起,“不舒服?”
景富生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沒有沒有,剛才走了下神。”
開什麼玩笑?這個時候說不舒服,那不是坐實了心虛?
傳出去不僅會被人笑話讓一篇文章嚇破了膽,更會落得個不敢正視問題的話柄。
更重要的是,到了他這個年紀,官場上拼的不單單是手腕和人脈,還有那革命的本錢——身體!
他還想進步呢!
要是授人“身體不行”的口實,再想爭取機會就是痴人說夢。
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念出了第一行字:
“改革開放以來,我省經濟發展取得顯著成效,但也出現了一些值得警惕的論調。”
景富生覺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嘶啞。
“有人把‘混合所有制’曲解為‘混合亂制’,認為國有資產與私人資本攪在一起,賬目不清,權責不明,最後‘肥了誰,不好說’……”
突然,他像是耳鳴了一般,有些聽不清自己的聲音了。
“有人把‘個人佔大股’等同於‘資本主義’,認為這‘跟資本家有什麼區別’,甚至說這種做法是‘蛻變’,是‘走資本主義道路’……”
僅僅讀到第二段,他半禿的頭頂,已經像返潮天的天花板,綴滿了水珠。
“這些論調,看似義正言辭,實則脫離實際,背離改革方向……”
他的聲音開始控制不住的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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