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大的恩,這麼小的事都辦不妥……唉,這豬毛,我得颳得再幹淨些才好……
晚上八點多,院壩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野豬褪毛、分割完畢,一條條鮮肉用棕葉穿好,掛在了平時給獵物剝皮的橫杆上,在夜風裡微微晃動。
濃烈的腥臊被殺豬菜和殺羊菜混合的香味取代。
晚飯就擺在了院壩裡,兩張方桌拼成一處,處理野豬時用的燈泡也被挪了過來。
主菜自然是今天的獵獲:大盆的酸菜野豬肉片,紅燒岩羊蹄筋,辣爆羊肚,泡菜炒毛冠鹿雜和大塊野豬骨頭。
因為周建安在,張天會還特意加了一道他最喜歡的酸菜魚。
眾人圍坐,推杯換盞。
三兩白酒下肚,周建安的臉上有了紅暈,心裡那點事兒再也憋不住了。
他端起酒杯,又自己悶了一口,長長吐了口氣:“向陽,有些事情……得跟你說說。”
他挪了挪屁股,湊近了些,“今天下午,地委組織部找我談話了。”
周建安語氣盡量平靜,但眼神里的火苗卻根本壓不住,“地區和縣裡的領導……有些調整。”
李向陽夾了塊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沒打斷他。
“首先是地區上,景富生副書記……”周建安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作風有問題,把療養院一個女服務員肚子搞大了。上面念他沒別的大錯,讓他提前退休了。”
李向陽點了點頭。
他和景富生那點過節,隨著上次那篇稿子發表,早就翻篇了。
所以這個訊息他並未放在心上。
“江春益書記……”周建安繼續說道,“調任地委,任地委副書記,這一下,算是地區三把手了。”
“哦?那是好事啊!”
“是好事。”周建安點頭,接著又道,“縣裡,陳至立縣長接任縣委書記。”
李向陽笑了笑,這些變動……他其實並不是太在乎,但江春益和陳至立他熟悉,都算是願意給百姓幹事的人。
尤其重建那麼大的貪腐案,他倆最後還沒事,說明屁股也算乾淨。
想了想,他還是端起酒杯:“來,為江書記和陳書記,走一個。”
兩人碰了一杯,喝完酒,周建安卻沒了動靜。
他低著頭,像是在醞釀,又像是在掙扎。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抬起頭,臉上表情複雜,混雜著激動、忐忑,還有一絲羞愧。
“向陽……”他像是鼓了挺大勇氣,聲音還帶了一絲顫抖,“還有我……組織上讓我,暫時主持縣委宣傳部的工作。領導說了,過渡兩個月,不出問題,就……進常委。”
這話讓李向陽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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