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整,李向陽準時出現在陳至立辦公室門口。
門開著,陳至立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煙,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好幾個菸頭。
“來了?”陳至立指了指沙發。
見他坐下,陳至立沒急著說話,把手裡的煙掐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緩緩開口。
“向陽,今天叫你來,是有個事跟你商量。”
“您說。”
“縣裡考慮,給你調整一下工作崗位。”
李向陽笑了笑,抬頭看向陳至立。
“紅河鎮鎮長,你去不去?”
紅河鎮。
全縣第一大鎮,緊鄰316國道,人口最多,經濟體量最大。
鎮長是正科級,跟他現在的級別一樣,算是平調。
但從經委主任到紅河鎮鎮長,從管全縣經濟到管一個鎮,而且還是二把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降了。
甚至可以說是……發配。
“那……孫自強呢?”李向陽沉默了幾秒,開口問道。
孫自強是江春益此前的秘書,現任紅河鎮鎮長。
陳至立顯然料到了他會這麼問,彈了彈菸灰,語氣平淡:“孫自強調去縣農機局,局長。”
農機局?李向陽心裡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農機局在縣級部門裡,屬於典型的“清水衙門”,管著農用機械的推廣和補貼,看著有幾分權力,實際上要錢沒錢、要專案沒專案。
雖然說孫自強是江春益的人,但江春益只是調去了地委,名義上還升職了,而且他和陳至立關係不錯啊,為什麼會這樣?
想了想,他抬頭問道:“陳書記,我能問問為什麼嗎?”
陳至立看著他,嘆了口氣:“向陽,王省長在會上點你的名,不是偶然……”
李向陽舉了下手,打斷了他:“我是說小孫……”
“小孫啊……”陳至立猶豫了下,語氣放低了些,“按說不該跟你提這些,但既然你問了——小孫這個人,工作上還是可以的,就是……”
他頓了頓,這才斟酌著道:“個人作風上……有點小問題。也不是什麼大事,但影響不好。組織上綜合考慮,給他換個環境,對他也是個保護。”
他說得很含糊,點到即止,沒再多解釋。
然後,他抬起頭,看了李向陽一眼,忽然笑了。
“你倒是心大得很。自己的事兒還沒整明白,倒先關心起小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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