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連問,讓李向陽一時竟然有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的無奈感。
他忽然明白,陳至立說的這些,不是王凱的觀點,是他自己的思考。
王凱的批評,並非毫無道理,甚至能佔據道德高地。
這恰恰是更高階的衝突——不是簡單的“好人壞人”,而是不同發展理念、不同政治路線的碰撞。
“所以,您讓我去紅河鎮?”李向陽問。
“對。”陳至立點頭,“紅河鎮是全縣第一大鎮,底子好,你去了,好好幹,把紅河鎮的經濟搞上去,用成績說話。”
他頓了頓,語氣緩了下來:“向陽,我不是要打壓你。你在經委,目標太大,盯著你的人太多。去紅河鎮,避避風頭,等這陣子過去了,再說。”
李向陽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其實去紅河鎮,他是樂意的,畢竟離家近,地方也熟。
但這種形勢下去,總有種“帶大家致富未半而中道崩殂”的無力感,讓他心裡多少有點惱火。
可他也清楚,陳至立作為縣委書記,親自找他談話,這事兒基本就板上釘釘了。
至於後面的常委會研究,那不過是個流程。
“好的,陳書記,我接受組織安排。”他站起身,語氣平靜。
陳至立看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不甘?委屈?憤怒?
但什麼都沒看出來。
李向陽臉上只有一種表情: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容。
“那行。”陳至立也站起來,“回去準備準備。”
李向陽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從縣委大院出來,李向陽沒騎車,推著腳踏車慢慢走。
九月中旬,縣委常委會如期召開。
議程不多,幾個幹部的職務調整是其中一項。
會議室裡,七個常委圍坐在長條桌前,面前擺著檔案和茶杯。
前面的學習和重大事項研究結束,陳至立目光掃過一圈,清了清嗓子。
“同志們,今天有幾項人事調整議題。經委主任李向陽同志,擬調任紅河鎮黨委副書記、鎮長。大家看看,有什麼意見?”
按說這事兒應該是組織部部長來提,大家從排名靠後的常委開始發表意見,縣委書記親自攬過了話頭,本身就意味著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而且,這個事兒,陳至立和組織部長溝透過,另外兩位常委也通了氣。
話音剛落下,一隻手舉了起來。
是剛進常委的周建安,此刻他坐在最末位,臉上帶著幾分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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