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紀月聽完彙報,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有急著表態,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
那通電話的分量,他掂得出來。
全國僑聯不是一般部門,能讓他們專門打電話來“溝通情況”,說明事情已經鬧到了不可忽視的地步。
所謂的“個別領導”,他當然知道是誰。
想了想,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通了秘書:“幫我找個時間,約一下王凱同志,我要找他談話。”
聽筒裡傳來了秘書的聲音:“書記,王副省長去延川調研去了……”
“什麼時候回來?”
“根據我目前掌握的資訊,應該是在三天後。”
三天後?黑紀月眉毛擰到了一起:“通知他儘快回來,約好時間告訴我。”
“好的,書記。”
樊少城那邊動作很快。
自從那晚在秦巴賓館和李向陽吃過飯後,他便開始著手安排。
他沒有直接去找領導,而是透過家族在香江的商務渠道,把話遞到了全國僑聯。
事兒辦得很巧妙,不是告狀,不是舉報,只是“反映一些情況”。
幾位從東南亞回國投資的華僑,在一次座談會上“無意間”聊起了在內地投資時遇到的困擾。
說有些地方幹部作風霸道,營商環境堪憂,甚至為了私人目的動用公權力欺壓基層幹部、騷擾合法經營。
這些話從僑商嘴裡說出來,分量就完全不一樣了。
全國僑聯很重視。
改革開放初期,吸引僑資是大事。
如果海外華僑對國內營商環境有顧慮,影響的不僅僅是一個專案的落地,而是整個對外開放的形象。
於是,有了那通打給三秦省委辦公廳的電話。
僅僅一天後,王凱還在返回省城的路上,又一個重磅電話找到了黑紀月。
秘書小心翼翼過來彙報道:“書記,李敬之李老在線上。”
黑紀月批閱檔案的筆頓了一下。
李敬之,這位在中辦工作多年、又主政過三秦的老領導,雖然早已退休頤養,但分量還在。他親自打電話來,絕不會是閒聊天。
“接過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紀月同志,有件事我必須嚴肅跟你通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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