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之比想象的要瘦一些,但精神很好,不像是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的人。
“李老,您好。”李向陽快步上前,微微鞠了一躬。
李敬之放下報紙,站了起來。
動作有點慢,但很穩,甚至沒讓人扶。
“你就是向陽?”他的中氣很足,聲音帶著點老年人的沙啞,“坐,坐下說。”
說著,他先坐回了藤椅上,指了指旁邊的皮質沙發。
一個年輕人把一杯茶放到李向陽面前,退了出去。
把帶來的那兩壺太歲水輕輕放到茶几上,李向陽正要開口,李敬之又說話了:“你這個小同志啊,救了我的命,我還沒好好謝謝你呢。”
李向陽連忙擺手:“李老,您別這麼說。那東西就是個偏方,碰巧對您有用。”
“碰巧?”李敬之笑了笑,“我這輩子,最不信的就是碰巧。”
他的目光落在李向陽臉上,帶著幾分笑意,“你幫思乾指點了那兩個大礦,又救了我的命。這兩樣加在一起,說是天大的恩情也不為過。”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向陽知道自己再謙虛反倒顯得虛偽了。
他迎上李敬之的目光,誠懇地說道:“李老,不管是勘探還是治病,我只是起了個牽線搭橋的作用,歸根到底,還是您福澤深厚,是李書記經略有方。”
李敬之盯著他看了會兒,笑了笑,伸手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手指虛點了李向陽幾下:“能說出‘福澤深厚’這四個字,說明你心裡是清楚的,有些事不是靠運氣,是靠人、靠心、靠一輩子積攢下來的東西。”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了窗外那棵老臘梅上。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他忽然開口,“當年那場洪水,你提前預警、組織救援隊、發放救生用品……這些事情,上面都看在眼裡。”
“當時,有一位國家領導人以前和我一起共事過,從秦巴地區視察指導回來,路過西京,特意跟我提起過你。”
這個訊息讓李向陽有點意外。
他知道,李敬之口中的國家領導人,應該是副總理。
“他說,總結的時候做過推演,如果沒有你,那一場洪水,秦巴至少要死三萬人。”
李敬之轉過頭,看著李向陽的眼睛,“三萬人,不是三千、三百!”
“李老,我……”李向陽張了張嘴。
李敬之擺了擺手,沒讓他說下去。
“我告訴你這個,不是要你居功自傲,而是要你心裡有數。”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你在抗洪救災中做過的事情,組織上記得。共產黨心裡是有一本賬的!”
“你修橋、鋪路、設獎學金,這些事情,組織上也都知道。所以我說,你只要不捅太大的簍子,這世上沒什麼人能輕易動得了你。”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李敬之似乎談興很濃,“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難在哪兒?難在‘一心’和‘一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