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爭從來不是為了鬥而鬥,是為了開啟空間,為了讓該往前走的事情往前走。”
他靠在椅背上,聲音又緩了下來:“社會發展不是一條直線,是螺旋式上升的。”
“進兩步,退一步,再進三步,再退兩步。你以為退了就是輸了?不是。退是為了蓄力,是為了讓跟上來的人踩穩。”
李向陽努力消化著這些內容。
他不得不承認,有些話他還無法透徹地理解。
但老爺子那沙啞的聲音、篤定的語氣,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地刻在他腦子裡。
李敬之似乎看出了他的走神,端起茶杯又喝了口水,然後換了個話題:“向陽,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給你講這麼多麼?”
“那個流星鎮……”他伸出手指,在茶几上點了點,“省委宣傳部的小方,以前是我帶過的娃娃。他跟我提過這個地方,說過裡頭的事。”
李向陽點了點頭,等著下文。
“你知道……為什麼那個鎮子,上頭那麼重視?又不讓公開?”
李向陽搖了搖頭。
“因為有些東西,一旦擺在明面上,就不好收場了。不是不能說,是時候未到。”
他轉過頭,看著李向陽的眼睛。
“我今天跟你說的這些話,你就當聽了段評書,出了這個門,就當沒聽過。”
李向陽坐直了身子。
“有些事情憋在心裡幾十年,不說出來,怕是帶進棺材裡了。”
他靠在藤椅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吊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就拿那個兵馬俑來說,真是秦始皇的?”
李向陽愣了一下。
“你看髮飾——就是那個頭型,其實更像楚國的。”李敬之伸出手,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
“而且兵馬俑剛出土的時候是彩色的,秦始皇是水命,尚黑,喜歡整齊、統一,怎麼會弄那麼多花花綠綠的東西?”
他語氣裡多了幾分耐人尋味:“朝秦暮楚——這四個字,你以為只是說人反覆無常?”
李向陽沒接話,心裡卻翻了一下——這些東西,他還真沒聽過。
“你跟小方提到了那些古詩……”李敬之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數著,“八千里路雲和月,萬里長征人未還,當年萬里覓封侯,濁酒一杯家萬里,愁雲慘淡萬里凝……”
他放下手,看著李向陽:“唐詩宋詞裡,動不動就‘萬里’、‘八千’,總用虛數說事,多了去了!”
他端起茶杯,沒喝,又放下。
“先說那個衣冠南渡吧。有人說,只是漢人從北方逃到了南方。也有人說,西晉其實是一個駐紮在域外的朝廷。”
“也有一種說法:講華夏自古就是天下共主,這話你聽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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