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三石強弓來。”楊延昭淡淡道。
親衛立刻奉上一張製作精良的三石硬弓。此弓力道極強,非臂力驚人之輩無法拉開。
臺下蕃兵們竊竊私語,帶著看熱鬧的神情。他們都聽說過楊延昭的威名,但畢竟未曾親見。
楊延昭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雙臂叫力,只聽“嘎吱”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那張三石強弓被他穩穩地拉成了滿月!弓弦震顫,發出嗡嗡的低鳴!
全場瞬間寂靜!所有蕃兵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臺上那個並不算特別魁梧的身影。三石弓啊!許多以勇力著稱的蕃部勇士,也未必能如此輕鬆地拉開!
楊延昭面不改色,維持著開弓姿勢數息,才緩緩收力,將弓放下。他目光如電,掃視臺下:“還有何器械,可堪一試?”
無人應答。剛才的桀驁之氣,已然被這絕對的力量所震懾。
就在這時,那稱病不出的野利剛浪稜,終於坐不住了,帶著幾名親衛,匆匆趕到了校場。他身材高大,面容粗獷,看到場中情形,臉色微變。
“末將野利剛浪稜,參見太師!末將偶感風寒,來遲一步,望太師恕罪!”他上前行禮,語氣雖恭,眼神卻依舊帶著審視。
楊延昭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劍身如一泓秋水,在烈日下寒光閃閃。他手腕一抖,劍尖遙指校場邊緣一根碗口粗的木樁。
“野利將軍,”楊延昭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本官聽聞你部勇士,皆善騎射,尤精投矛。今日,便以此木為的。你選麾下最善投者三人,與本官親衛三人,各投三矛,中的多者勝。若你部勝,環州軍務,本官不再過問。若本官親衛勝……”
他頓了頓,劍尖寒芒吞吐:“則環州所有兵馬,需嚴格按本官新令整訓,若有違抗,軍法無情!野利將軍,可敢一賭?”
野利剛浪稜臉色變幻,他自恃部下投矛技藝精湛,不信楊延昭的親衛能勝過。若能借此讓這位新來的宣撫使知難而退,自然是好事。
“既然太師有興,末將奉陪!”野利剛浪稜咬牙應下。
很快,三名最精銳的蕃兵投矛手選出,而楊延昭這邊,只走出了王貴和另外兩名看似普通的銳士營士卒。
比試開始。蕃兵投矛手確實名不虛傳,動作迅猛,力量十足,三矛飛出,咄咄咄三聲,皆深深釘入木樁,雖未全中靶心,卻也相差不遠。引來蕃兵一陣喝彩。
輪到王貴三人。他們並未像蕃兵那樣蓄力猛投,而是姿勢怪異,手臂甩動幅度極小,只見三道烏光幾乎是貼著地面疾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
“噗!噗!噗!”
三聲輕響,三支短矛精準無比地釘入了木樁正中心的同一個位置,入木極深,矛尾兀自顫動不休!
全場死寂!
野利剛浪稜張大了嘴巴,半晌說不出話來。這種投擲技巧和精準度,遠超他的認知!
王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雕蟲小技,讓野利將軍見笑了。”
野利剛浪稜看著楊延昭那平靜無波的臉,又看了看那三支幾乎重疊在一起的短矛,終於低下了高傲的頭顱,單膝跪地,心悅誠服:“太師麾下,藏龍臥虎!末將……服了!環州兵馬,謹遵太師號令!”
楊延昭收劍入鞘,親自扶起野利剛浪稜:“將軍請起。日後西線安危,還需將軍與本部勇士鼎力相助。”
恩威並施,敲山震虎。楊延昭用最直接的方式,折服了西線最難啃的一塊骨頭。
隨著巡視的深入,楊延昭的新政逐步在西線推行。汰弱留強,組建新軍,修繕堡壘,整頓情報……雖然過程中仍有各種困難和阻力,但整個西線的防禦體系,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精幹、高效和富有攻擊性。
一柄針對李元昊的利劍,正在這廣袤的黃土高原上,被悄然打磨得愈發鋒利。而遠在興慶府的李元昊,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來自東方的、截然不同的壓力,其頻繁的騷擾行動,在接下來的數月裡,明顯減少了許多。
西線的天空,彷彿也因為這把正在礪煉的劍,而變得晴朗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