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臨危授印
好水川屍橫遍野的慘狀尚未清理,四萬宋軍精銳一朝覆沒的噩耗,如同最凜冽的寒風,瞬間凍結了汴梁城初秋的暖意。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朝堂上下蔓延。葛懷敏戰死,西線主力崩潰,李元昊攜大勝之威,兵鋒直指關中,大宋立國以來,西北邊陲從未面臨如此危局!
福寧殿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官家趙恆面色慘白,握著戰報的手微微顫抖,御案之上,是堆積如山的、請求嚴懲敗軍之將、急調兵馬增援以及……彈劾舉薦之人的奏章。然而,此刻追究責任已於事無補,最關鍵的是,誰能去擋住李元昊?誰能去收拾這糜爛的殘局?
滿朝文武,平日裡高談闊論者甚眾,此刻卻大多噤若寒蟬。西線那個爛攤子,誰去誰就可能步葛懷敏的後塵,身敗名裂,甚至葬送性命!
就在這死一般的沉寂與恐慌中,數道來自北疆的奏章,再次被呈送到了御前。與那些充斥著恐慌與指責的文書不同,楊延昭的奏章條理清晰,冷靜得近乎冷酷。
他詳細剖析了葛懷敏敗亡的根源——輕敵冒進、不察地利、未發揮己方步弩之長而貿然與敵騎野戰。同時,他再次重申了應對西夏的戰略要點:穩固防守,發揮堡寨與強弩優勢,以騎制騎,襲擾糧道,迫敵久攻不下,自露破綻。最後,他以極其懇切卻又帶著不容置疑自信的語氣,第三次“懇請”陛下,授以全權,節制西線諸路兵馬,統一號令,重整旗鼓,禦敵於國門之外!
這份奏章,如同一塊投入泥潭的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陛下!萬萬不可!”王欽若幾乎是第一時間跳了出來,他絕不容許楊延昭的權勢藉此機會進一步膨脹,那將意味著他之前所有的打壓都前功盡棄,甚至可能引火燒身,“楊延昭雖有小勝,然其終究是北疆統帥,對西線情勢未必全然熟悉!且其已位極人臣,若再授以西線全權,兵權過重,恐非國家之福啊陛下!”
他依舊試圖用“權重震主”的老調來掣肘。
然而,這一次,回應他的不再是皇帝的沉默或猶豫。
“不住手?!”一聲怒喝響起,出自一位素以剛直著稱的老臣之口,正是曾與楊延昭在澶淵有舊、且深知邊事的寇準(此時寇準應已復起)。他鬚髮皆張,指著王欽若,厲聲道:“王相!如今是什麼時候了?!葛懷敏四萬大軍灰飛煙滅,西夏鐵騎旦夕可至長安城下!關中震動,社稷危殆!滿朝文武,除了楊延昭,還有誰能、還有誰敢去西線收拾殘局?!難道要等李元昊打到了汴梁城下,你們才肯放手嗎?!”
寇準的話,如同刀子一樣,戳破了王欽若那套冠冕堂皇的說辭,也道出了此刻許多務實派官員的心聲。
“寇相所言極是!”另一位大臣也出列附和,“楊太師麾下‘掠火騎’已證明其能戰!其對西夏戰法之見解,更是切中要害!當此危難之際,若再因循守舊,猜忌功臣,則西線必潰,關中不保!請陛下為江山社稷計,當機立斷!”
“請陛下當機立斷!”
越來越多的大臣站了出來,支援授予楊延昭西線指揮權。現實的生存壓力,壓倒了對權臣的猜忌。畢竟,若國都沒了,還談何權力制衡?
趙恆看著下方爭論的群臣,又看了看御案上楊延昭那份冷靜而自信的奏章,腦海中閃過葛懷敏兵敗自刎的慘狀,閃過李元昊鐵騎踏破關中的可怕想象……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下定了決心。
“傳朕旨意!”趙恆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堅定,“加封楊延昭為陝西路經略安撫使,兼督涇原、鄜延、環慶、秦風、永興軍路諸軍事,全權負責對夏戰守事宜!西線一應文武官員,悉聽節制!望其不負朕望,速平西夏,穩固邊防!”
臨危受命!在帝國西線最危險的時刻,楊延昭終於獲得了夢寐以求的、統一指揮西線戰事的最高權力!
聖旨以最快的速度發出,與此同時,朝廷嚴令各相關路府,全力配合楊太師,保障糧餉軍械供應,不得有誤!
當這道象徵著無上信任與責任的聖旨,連同那顆沉甸甸的“陝西路經略安撫使”大印,被快馬加鞭送往定州之時,整個北疆沸騰了!這意味著,太師不僅守住了北疆,更將執掌整個西部戰區!
楊延昭在節府正堂,恭敬地接下了聖旨與印信。他的臉上,並無多少欣喜若狂的神色,只有一種沉甸甸的責任與決然。
“臣,楊延昭,領旨謝恩!必竭盡全力,蕩平西夏,以報陛下隆恩,以安社稷黎民!”
他轉過身,面對肅立堂下的北疆眾將,舉起手中印信,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傳遍四方:
“諸位!西線危急,國難當頭!陛下信重,授我全權!自今日起,我北疆與西線,便是一家!凡我麾下將士,當同心戮力,共禦外侮!”
“謹遵太師號令!同心戮力,共禦外侮!”眾將齊聲怒吼,聲震屋瓦。
楊延昭沒有絲毫耽擱,立刻以陝西路經略安撫使的名義,向西線發出第一道命令:
令石普嚴守鄜延,伺機出擊,牽制西夏左翼!
令范仲淹(環慶路)加固城防,安撫百姓,穩定後方!
!訓整加嚴,伍編重,銳其擇,兵潰部敏懷葛攏收令
!軍夏憊疲,擾襲司專,後敵弋游續繼”騎火掠“訓延楊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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