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後一拳轟出的時候，聖龍戰訣在拳面上凝聚成一道厚實的龍影虛像，正面撞上了九盟主已經殘破不堪的護體靈力屏障。
咔嚓——！
那道屏障在拳勁的衝擊下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響，徹底崩解成無數細小的暗灰色碎片向四周飄散。
九盟主的身影被那一拳打得向後倒飛出去，後背撞在了一處尚未完全癒合的空間褶皺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他順著那面空間褶皺滑落下來，半跪在虛空中，身上的衣甲已經碎裂了大半，露出的皮膚上佈滿了青紫的淤痕和細密的血口。
下方廣場上，開陽的瞳孔在看清九盟主半跪在虛空中的身影時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他站在原地，雙手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指節泛白。
旁邊天樞的面色也好不到哪裡去，那張向來陰柔冷靜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接近於茫然的空白——
那是他在九仙盟紮根了數百年、從未見過九盟主如此狼狽之後才會出現的表情。
天璇低著頭不說話，玉衡緊緊握著劍柄的指尖在微微發抖，天璣的目光在九盟主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緩緩轉開了。
古華和蘇定方對望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種東西——一股正在被動搖的、過去數百年裡從未被動搖過的信仰基石正在鬆動。
風待葬站在虛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九盟主半跪的身影，沒有追擊，沒有嘲諷，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他的呼吸已經恢復了平穩，那隻右手手背上的淺痕也基本癒合了，只留下一道比周圍皮膚略淺的細線。
他等了大約兩個呼吸，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完成了的事實：
九盟主！再見了！
九盟主半跪在虛空中，低著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的手指在身側的虛空中抓了一把，抓到了一片正在緩慢癒合的空間碎片，將其攥在掌心裡捏碎。
他沉默了大約三息，然後猛地抬起頭來，用盡全力朝著頭頂更高處那片虛空發出一聲嘶啞的、帶著血沫的高吼：
八哥——助我！
那聲嘶吼穿透了虛空和現實之間的所有屏障，傳入了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高遠的空間褶皺之中。
聲波所過之處，空間結構產生了長達數丈的彎曲，像是一塊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正在層層擴散。
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四個字，妖族修士們抬起頭來望向更高處的天穹，七星守將們也同樣抬頭看向同一個方向。
風待葬的眉頭在聽到那聲嘶吼的瞬間微微皺了起來。
他循著九盟主目光的方向抬頭看去，感受到那片虛空深處正在甦醒的一道氣息——比九盟主更強、更穩、更加古老。
那氣息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趕來，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個呼吸。
下一刻，更高處的空間褶皺開始從內部向外撐開，露出一道正在從陰影中走出的修長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