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鐵站出來,方墨想罵人,她著實是被氣得不輕。
剛剛在地鐵上,有個男的一直往她身邊兒湊,手裡的傘好幾次戳到她屁股。
方墨惱火得不行,忍不住出聲讓對方注意點兒,可那男的不僅不道歉,反而瞪大眼睛盯著她。
“你是女的?”那人居然一臉震驚,在方墨點頭後,旋即用彷彿看什麼髒東西似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方墨,甩下句“真晦氣”後,便躲瘟神似地下了車。
就在方墨為那人嫌棄的眼神困惑不已時,旁邊一位身材嬌小的路人小姐姐給她看了一段影片。
是那位小姐姐從她所在的位置拍下來的剛才發生的事情,影片只播到一半,方墨的臉就氣綠了——
除了一開始戳到她屁股的那一下確實是傘柄之外,後面戳方墨的那幾次都是那男的身上自帶的物件兒。
方墨身上的衣服很厚,那男的也沒把他那杆破槍掏出來,而是隔著衣服往方墨身上戳,可方墨還是被噁心壞了,剛才被戳到的地方直起雞皮疙瘩。
再一想到對方知道她是個女的之後莫名嫌棄的眼神,方墨就越發來氣。
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緒,方墨找那位小姐姐要了影片原始檔,恨不得就在下一個地鐵站下車,找車站值班的民警反映情況。
可她昨晚就已經告訴爺爺今天中午要給他老人家帶飯,屆時會有驚喜。
想到爺爺還在等著自己,方墨強壓怒氣,等到了醫院那一站下車後,她才找到站內民警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並將影片證據發給了對方。
值班民警表示一定會留意相關情況,方墨此時也已冷靜下來,她對抓到那個多長了條腿的王八蛋當然沒什麼信心,可心裡還是憋著口氣,想到昨天曉螢遇到個碰瓷的,說要把那人掛網上讓他在全網露個大臉。
想到剛才那小姐姐發的影片裡那男的臉部異常清晰,方墨一邊往VIP住院樓的方向走,一邊咬牙切齒冷笑出聲:“死變態,等著的,一會兒我就給你掛網上。”
反正老孃戴著口罩全程沒露臉,就讓你小子一個人現個大眼,方墨憤憤地想。
走進VIP住院樓,方墨熟門熟路地乘電梯來到爺爺病房所在的樓層,摸到了病房門外。
站在門口,聽著從屋裡隱約傳出的二胡鑼鼓等樂器的樂聲,以及那咿咿呀呀的京劇唱腔,方墨不禁面露微笑。
老爺子這是聽京劇呢?心情還挺好嘛……
方墨臉上笑容更盛,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鑽進病房。
床對面牆上的大電視正播放著京劇《趙氏孤兒》,老爺子則背對房門躺在躺椅上曬著太陽。
方墨聽著爺爺那時而輕微、時而響亮的鼾聲,放下飯盒湯桶,躡手躡腳地來到老人家身旁。
當看到老人微張著嘴,而一絲微亮的口水正沿著嘴角垂下,方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剛才在地鐵上的糟心經歷帶來的不快,頓時煙消雲散。
方墨這一聲輕笑將老人驚醒,只見他咂了咂嘴巴,抬起皮膚皺得有如枯樹皮一般的手抹了抹嘴,扭頭看向方墨。
迷茫在老人那渾濁的眼底盤桓片刻,在短暫的狐疑後,老人的眼睛突然一亮。
“硯兒,你回來啦?”他緊緊抓住方墨的手,語氣異常激動,雖然每個字的發音都有些含混不清,但早已習慣的方墨聽得明明白白。
方墨抿嘴嘆氣,無奈苦笑著糾正:“爺爺,您又來了,我是您的大孫子墨兒……”
說到這兒,方墨話鋒一轉,佯裝著惱地嗔道:“每次來您都認錯,您再這樣我要生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