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蓮閣內,江厭離早已看得怔了神,直到見她躍下牆面,才猛然回過神,甚至來不及從正門出去,仗著身形玲瓏,便從窗戶動作靈巧地翻了出來。
她小跑兩步靠近藍菏,明明是習武之人,跑過這麼一小段路程時,她的胸口卻不受控制地劇烈起伏著,好似有什麼情緒要從心口跳出來。
“喜歡,當然喜歡。”江厭離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未平的悸動,眼底盛著與月色相融的溫柔,“方才你旋身提劍時,我竟覺得,連天邊的明月都要被你攬入劍中。”
她抬手,用袖口輕輕點去藍菏額間的細汗,笑著補充道:“比當年在演武場看你練劍時,還要驚豔萬分。”
“畢竟練劍和劍舞是兩回事嘛,後者帶點表演性質。”藍菏笑著將額頭湊近了些,狡黠地眨眨眼,“這可是我在蘭陵特意找了最大的青樓偷的師,就是為了哄你來著,連阿渙都不知道呢,你看了我的舞,可要替我保密呀~”
江厭離微訝:“你去了青樓?!哄我?”
“哎呀,那不重要。”藍菏眼神遊移一瞬,伸手握住江厭離的雙手,左右搖了搖,軟著聲音撒嬌道:“好厭離,江大小姐,我知道我不該剛到雲夢就跑,我那是有原因的,而且我都明目張膽犯家規給你跳舞賠罪了,你可莫生我的氣了,好不好嘛?”
江厭離的臉都被她喊紅了,聞言微怔一秒,沒想到會是因為這麼一件小事。
剛剛從江澄口中得知藍菏剛到雲夢就離開時,江厭離的心裡確實有些失落。
彼時她剛剛結丹不久,很希望能和對方分享這份喜悅。但當她意識到對方是為了自己能定下心修煉才離開雲夢後,那一點失落早就化作被好友關心的快慰,更別說生對方的氣了。
即便如此,阿菏姐姐依然會想方設法地哄她開心。
這個人,怎麼能這麼好……
江厭離深深地看著臉上寫滿了乖巧兩個字的藍菏。
不過,這不是阿菏姐姐能擅自跑去青樓的理由。
她反握住藍菏的手,十指交錯間,掌心略顯粗糙的繭在不經意間摩擦,帶著微微的癢意。
江厭離對上藍菏的雙眸,微微歪頭,墨髮柔順地從肩頭滑落,清秀眉宇露出幾分苦惱:“月珧姐姐,我原來已經不生氣了,但你現在又讓我有點不高興了,怎麼辦?”
“誒?”藍菏一呆,“為什麼?”
她剛剛什麼也沒做啊。
江厭離鬆開一隻手,似乎是想碰她的臉,但最終只是將藍菏鬢邊舞劍時垂落的碎髮重新別到耳後。
“青樓不是什麼好地方,我生氣是因為阿菏姐姐去這種地方還瞞著人,只自己一個人去,讓我聽著擔心。”
藍菏頓時放下心來,
哦,原來是因為這個。
“放心吧,我用了符籙,全程都沒讓人瞧見,以後如非必要也不會去。”
青樓不是什麼好地方,尤其是後臺妓女們訓練的地方,綿裡藏針,是姑娘們精神上的人間煉獄。
江厭離不滿意她的回答:“就算有必要也不許去,若是有什麼事,花點錢叫旁人去跑個腿就是了。”
藍菏笑著戳了下她微皺的眉心:“知道啦,一天天的怎麼總操這麼多心?”
江厭離輕嘆了口氣,眼神復又柔和起來,嗔道:“阿菏姐姐可是嫌我多管閒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