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那句“打中了……”的尾音還在林間顫抖,就被兩聲幾乎重疊的爆響徹底撕裂。
砰!—— 精瘦漢子射出的子彈精準地鑽入老莫的胸口,炸開一團刺目的血霧。老莫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直挺挺地向後栽倒,重重砸在坑邊的泥濘裡,渾濁的眼睛瞪得溜圓,映著灰濛濛的天空,最後一絲貪婪和瘋狂徹底熄滅。
幾乎在同一剎那,青山的SVD子彈也狠狠貫入了精瘦漢子的胸膛。
那漢子身體劇震,臉上猙獰的殺意瞬間被極度的錯愕和難以置信取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迅速洇開的暗紅,又抬頭望向青山藏匿的亂石坡方向,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發出一聲模糊的、意義不明的咕噥。
他手中的五六半無力地滑落,身體晃了晃,如同被伐倒的樹幹,轟然撲倒在冰冷的腐葉層上,揚起一片細微的塵埃。
死寂。
比之前的任何時刻都要死寂。
風似乎都屏住了呼吸。林間只剩下硝煙刺鼻的味道和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在無聲地瀰漫。
老莫剩下的兩個手下,完全呆住了。前一秒還在為“打中了”而狂喜,下一秒就看到自家老大腦袋開花倒斃當場。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們所有的感官。
兩個漢子像是被抽走了魂,手裡的破槍垂落,身體篩糠般抖動著,眼神空洞地望著老莫的屍體,又驚恐地掃向對面倒下的精瘦漢子,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喪失了反應能力。
對面,唯一還能爬起來的——那個高個子,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震驚和混亂。他親眼目睹領隊被冷槍狙殺,而那個剛剛還在瘋狂傾瀉火力的老莫也同時斃命!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完全超出了他的預判。
他下意識地檢查了自己的傷,打在肩膀一側,巨大的貫穿力將自己打倒在地上,還好不致命,於是將槍口死死指向亂石坡方向,那是狙擊手的位置,也是此刻最大的威脅來源。但他的眼神卻不受控制地在老莫的屍體、自家倒下的領隊和鴨舌帽之間急速掃視,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悲痛和強烈的警惕而扭曲著。
他背靠著那塊凸起的岩石,身體壓得極低,手指死死扣著扳機,指關節捏得發白,卻不敢輕易開火——敵暗我明,狙擊手的位置已經被鎖定,但貿然暴露自己就是活靶子!他需要判斷,需要確認,更需要一個喘息的機會來消化這瞬息萬變的死亡局面。
坑底,那片冰冷的金屬在昏暗的光線下幽幽地反射著微光,像一個無聲的嘲諷,嘲弄著所有為它而來的貪婪與死亡。
青山伏在岩石後,臉頰緊貼著冰冷潮溼的地面,劇烈的心跳撞擊著胸腔。SVD槍管還帶著一絲灼熱。他透過岩石的縫隙,冷靜地觀察著戰場。老莫死了,省城那夥人的頭目也死了。剩下的兩個老莫手下徹底廢了,如同待宰的羔羊。對面那個高個子是唯一有戰鬥力的威脅,但他被釘死在了掩體後,不敢妄動。
混亂的頂峰已經過去,但危險並未解除。高個子隊員像一頭受傷的孤狼,眼神里燃燒著復仇的火焰和求生的本能,槍口始終沒有離開青山藏身的大致方位。青山的優勢在於位置隱蔽,劣勢在於一旦暴露精確位置,對方火力足以將他壓制得抬不起頭。雙方陷入了短暫而致命的僵持。
三狗緊貼著青山的小腿,喉嚨裡滾動著低沉的、充滿威脅的嗚嚕聲,全身的毛微微炸起,敏銳地感知著空氣中瀰漫的死亡氣息。大狼則焦躁地用爪子刨著地面,不安地低吼著。
青山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帶著硝煙和血腥味灌入肺腑,強行壓下翻騰的思緒。他必須打破僵局。他輕輕調整了一下SVD的位置,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更加清醒。視線掃過癱軟的老莫手下,掃過那個挖開的山洞,最終再次鎖定在那塊岩石後,高個子可能露出的任何一絲破綻上。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對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充滿了無形的殺機。
青山一時想起後世的某款遊戲,眉頭一皺,計上心來,於扯著嗓子喊道:
“兄弟們別怕,他們只剩下一人,我們有三人,你們繞後!”
雖然是三夥人,但那幫不速之客也搞不清狀況,青山喊這一嗓子,那老莫的兩個手下,能執行最好,不能執行也能迷惑一下對方,讓他分散注意力。
果然,高個子的神經本就繃到了極限,青山這聲充滿欺騙性的呼喊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在他緊繃的思緒裡炸開!
“繞後?!?!”
這個念頭帶著冰冷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他原本死死鎖定亂石坡的槍口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偏移,眼角的餘光本能地掃向老莫那兩個癱軟手下的方向——那裡,兩個被巨大恐懼淹沒的漢子,在聽到“繞後”這個命令詞的瞬間,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打。
其中一個下意識地扭動身體,似乎想爬起來,另一個則發出了一聲短促、意義不明的嗚咽,手腳並用地在泥濘裡蹬踹了幾下,動作狼狽至極,卻足以在高個子隊員眼中形成致命的威脅訊號!
“媽的!真有人動!”高個子隊員瞳孔驟縮,誤以為對方真的在響應指令發起包抄。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狙擊手的恐懼,他猛地調轉槍口,不再顧忌暴露更多身體,對著那兩個蠕動的身影就扣動了扳機!五六半的槍口爆發出怒吼。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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