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他找到了,這裡就是上次青山來過的地方,土是後面回填的,顏色和鬆軟度都露了餡。何平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輕聲說:“文強,走,咱們換個位置再看看。”
張文強點點頭,緊跟舅舅的步伐,目光如炬地掃視著每一寸土地。過了好久,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舅舅,我們在找什麼呀?”
“哦,沒啥,就是上面安排的任務,要繪製這片區域的詳細地圖,他們給了個草圖,讓我過來確認一下,所以就辛苦你一趟。”
“哦!”張文強心中雖有疑惑,卻也不再追問,專注地觀察四周。
張文強嘴上應著,眼睛也依言四處搜尋,可心思卻像山坳子裡打旋的風,早就飛到了別處。
他一邊裝模作樣地低頭瞅著腳下的枯草和石頭,一邊用眼角餘光偷偷瞄著舅舅何平方的背影。舅舅剛才在那塊圓石頭邊上蹲下、摸索、又猛然站起說“累了歇會兒”的樣子,可不像累了,倒像是……像是發現了什麼寶貝,又怕人瞧見似的!那動作裡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興奮勁兒,雖然舅舅臉上繃得緊,可張文強從小就在他娘何金鳳的言傳身教下長大,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就練得爐火純青。
他心裡頭那點疑惑,非但沒因為舅舅的解釋而消散,反而像澆了油的乾柴,呼啦一下燒得更旺了。繪製地圖?哄鬼呢!市裡的大官,放著好好的辦公室不坐,大冷天跑這荒山野嶺裡來,就為了確認一張破草圖?不帶人過來,還非得拉上他這個外甥?這藉口找得也太潦草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和貪婪,像藤蔓一樣悄悄纏上了張文強的心。舅舅防他呢!舅舅肯定是在找什麼不得了的東西!那地圖……那地圖絕對有問題!
舅舅剛才踢那塊石頭下面的土,那土的顏色,那鬆軟勁兒……張文強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屯子里老輩人傳的那些山裡有寶的閒話,還有舅舅這次來得蹊蹺……所有的線索在他腦子裡串成了一條線,指向一個讓他心跳加速的結論:舅舅是衝著山裡可能埋著的寶貝來的!而且,舅舅剛才八成是發現了點啥,但不想讓他知道!
憑什麼?!張文強心裡那點不甘心和被排除在外的憤懣,像野草一樣瘋長。他是帶路的,是陪著挨凍的,是鞍前馬後伺候著的,結果舅舅連句實話都不給,還拿“繪製地圖”這種瞎話來搪塞他!這分明是把他當外人,當傻子!
一股邪火頂了上來,燒得張文強喉嚨發乾。他用力嚥了口唾沫,壓下那股子躁動,臉上卻還維持著剛才那副老實巴交、認真搜尋的模樣。
可那雙眼睛,在低垂的眼皮底下,卻像淬了火的鉤子,不再漫無目的地瞎看,而是死死盯住了舅舅何平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尤其是腳下走過的每一寸土地。舅舅防著他?那他偏要看出點門道來!舅舅想獨吞?門兒都沒有!
“好了,文強,看的差不多了,咱們回吧。”舅舅何平方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張文強點頭應道:“嗯,舅舅。”不露一絲破綻,心裡卻暗自盤算,舅舅過幾天就走了,哼,到時候我自己來挖。
他悄悄記下了那塊圓石頭的位置,心中暗笑:舅舅再精明,也逃不過他的眼睛。等舅舅一走,他便要揭開這山裡的秘密。
何平方在油坊屯待了三天,每天都早出晚歸,行蹤詭秘。張文強表面配合,暗中卻留意著舅舅的一舉一動。
第四天清晨,何平方匆匆離去,張文強立刻帶上工具,直奔那塊圓石頭。泥土翻飛間,他心跳如鼓,彷彿寶藏就在眼前。
挖了許久,終於確定了,這就是一個山洞的入口,張文強欣喜若狂,他小心翼翼地探身進去,洞內幽暗,張文強沒帶手電筒,只得點了火扔進去,火光映照出洞壁上隱約的刻痕,張文強心跳更快了,這點燃的樹枝火光太小,不一會兒就滅了,沒辦法,這次搞個大一點的火。
張文強迅速收集乾柴,扔進山洞,然後點燃,火光熊熊,洞壁上的刻痕愈發清晰了,赫然寫著:寶圖在箱中!
張文強心中狂喜,急忙在洞內搜尋,果然發現一個塵封的箱子,於是迫不及待的上前,一提箱子,卻發現異常沉重。他費勁地開啟,裡面並非金銀財寶,而是一堆石頭。
緊接著就是砰------的一聲巨響,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了山林的寂靜,濃煙裹挾著泥土和碎石沖天而起,將那箱子連同張文牆一起徹底掀飛。
巨大的衝擊波像無形的巨手,狠狠地將正彎腰探頭、滿臉狂喜的張文強掀翻出去,重重砸在幾米開外的山壁上,又滾落下來,被落下的土石半埋住。
硝煙瀰漫,刺鼻的焦糊味混著火藥味瀰漫開來。張文強只覺得天旋地轉,耳朵裡嗡嗡作響,什麼也聽不見了。
箱子被炸的粉碎,空中飄落一張輕飄飄的油皮紙大小模樣的物件,就在張文強身邊,他掙扎著一把抓到手裡,這小鬼子真是精心算計,青山之前進來一趟都沒發現,這箱子竟然有夾層,沒有爆炸這第二張圖就不會出現!
劇痛從全身各處傳來,尤其是下半身,彷彿被碾碎了一般。他費力地睜開被煙塵迷住的眼睛,視線一片模糊,用僅存的一點點意識觀看著這張所謂的“寶圖”。
張文強頓感失望!這張入手是皮質的物件,上面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個紅點點,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文字或線條。。。
他不甘心,但渾身無法動彈,他想活,轉動脖子只能看到自己身上覆蓋著厚厚的泥土和碎石,一條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鮮血正從額頭和嘴角汩汩湧出,染紅了身下的凍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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