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時光過的飛快。
冬去春來,草木復甦,院裡的桃花競相綻放,映襯著美玲愈發紅潤的臉龐。預產期在六月初,青山更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轉眼顯懷就很明顯了, 這個小院裡充滿了期待與喜悅。
四月底,冰雪消融,小溪潺潺,柳枝抽芽,陽光灑在院子裡,暖意融融。油坊屯的張文強家,迎來了高興時刻,他市裡當大官的舅舅來訪,說是喜歡上山裡的空氣和這個季節的野菜,特意來住幾天。
這個訊息是鐵柱哥帶來的,青山一聽就知道這老何是安的什麼心。本來這事得保密的,但張文強他娘何金鳳是個勢利眼,有個當大官的親戚,心裡真是藏不住呀,早把訊息傳得滿天飛。
“金鳳妹子,你家來客了?”路上有人問。
“是呀,一個市裡的親戚,說是來山裡透透氣,順便嚐嚐咱們的野味兒。”
“看著排面不小呀,是他舅舅吧。”
“呵呵,領導的事,不能多說,這個得保密。。。”
這還不如不保密呢,確實沒透露啥,但依著平日裡放出來的那些訊息,村裡人誰不知道她家那點心思,明裡暗裡都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青山心裡明鏡似的,這老何,既然來了,別以為我忘了那往日的仇怨。於是,青山決定如此這般的操作一番。
趁著何平方和張文強進山的功夫,這天晚上,青山悄悄出了門。騎著馬兒,一路直奔市裡。他心中盤算著要利用這次機會,既能解了心頭之恨,又不至於惹上麻煩。
半夜,青山悄悄潛入市裡何平方的小院,院牆對他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一個助跑加一個輕躍,雙手一按牆頭,身形矯健地落在院內。月光下,他目光如炬,迅速找到何平方的書房,輕手輕腳地推開門,他上次聽到過保險櫃的聲音,仔細找找,終於在一個木櫃裡面找到了隱藏的保險櫃。
這年代的保險櫃還比較落後,都是機械密碼鎖,青山熟練地轉動密碼盤,耳朵貼緊櫃面,細心聆聽齒輪轉動的聲音。片刻後,只聽“咔噠”一聲,保險櫃應聲而開。
嚯,看看這裡面是啥,現金堆滿了,數一數差不多上百捆,就是十萬左右,金條不多,就二十來根、珠寶若干,成色不錯,統統收入空間。
完事兒關上保險櫃,鎖好,青山迅速離開書房,原路返回,不留一絲痕跡。回到村裡,天色微亮,然後就躺上炕睡大覺去了。
話說何平方帶著張文強進山尋寶,他拿出的地圖是那張手繪的,他的目的是先找到位置,再探查地形,以便日後獨吞寶藏。
天剛矇矇亮,山林裡還瀰漫著未散的寒氣,枯草上結著白霜。何平方裹緊了身上的呢子大衣,神情嚴肅,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在山坡溝壑間反覆掃視。張文強緊跟在他身後,揹著乾糧和水,大氣不敢出,只覺這位舅舅身上那股子官威,在這荒山野嶺裡也絲毫未減,反而更添了幾分迫人的壓力。
“就是這片山坳了,按圖上看。”何平方壓低聲音,展開那張已經有些磨損的舊紙。紙上的線條有些潦草,標註著幾個模糊的山頭符號和一條蜿蜒的溪流標記。他指著圖上一個不起眼的交叉點,“應該在這附近。”
張文強伸著脖子看那圖,只覺得那些彎彎繞繞的線條看得他眼暈,嘴裡卻忙不迭地應著:“是是是,舅舅您眼神真準!”他心裡打著小鼓,既盼著真能找到點啥,又怕萬一啥都沒有,惹得這位大人物不快。
“不急。”何平方收起地圖,塞回內袋,目光再次投向四周,“先看看地形。這地方夠不夠隱蔽,從山下上來容不容易被發現,有沒有別的路通到這裡……都得摸清楚。”他抬腳往山坳深處走去,步履沉穩,每一步都踏得極有目的性。
張文強趕緊跟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枯枝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偷瞄著何平方緊繃的側臉,那緊抿的嘴唇和微微下撇的嘴角,都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硬。他心裡清楚,舅舅這趟進山,絕非表面說的“透透氣”那麼簡單。那地圖,恐怕才是他真正的目標。而自己,大概就是帶路的嚮導兼苦力。想到這裡,張文強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但面上絲毫不敢顯露,只堆著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舅舅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何平方在一處相對平緩的山坡上停下,這裡視野開闊,能俯瞰小半個山谷。他眯起眼,仔細辨認著地圖上的標記與現實地形的對應關係,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比劃著方位。陽光漸漸從山巔爬升,金色的光線穿透稀疏的林木,照亮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那是對目標的確認,是對某種即將到手之物的志在必得。
“你看我們是不是在地圖的這個地方?”何平方忽然開口,指著地圖問道,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彷彿獵人終於鎖定了獵物的巢穴。
張文強連忙湊近,努力辨認著地圖上那些模糊的線條,又抬頭看看眼前重疊的山巒和蜿蜒的小溪,應承道:“對…對,舅舅您說得太準了,可不就是這兒嘛!這山勢,這走向,跟圖上一模一樣!”
何平方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卻並未離開眼前這片看似平凡的山坳。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冰冷的泥土,在指間捻了捻,又湊近鼻子嗅了嗅,彷彿能從這泥土的氣息裡嗅到幾十年前埋藏的秘密。張文強大氣不敢出,只覺舅舅那專注的神情比這山裡的寒氣還要凍人。
“文強,”何平方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你仔細看看這周圍,特別是那些背陰的山壁、樹根盤繞的地方,還有溪水流經的拐彎處,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比如形狀奇怪的石頭堆,或者土色明顯不一樣的地方?”
“哎!舅舅,我這就仔細看!”張文強連忙應聲,不敢怠慢,趕緊瞪大眼睛,像犁地一樣,一寸寸掃視著舅舅指定的區域。枯黃的草莖、裸露的黑色岩石、凍得硬邦邦的溪邊淤泥……他看得眼睛發酸,生怕漏掉半點異常。可看了半天,除了山野的樣子,實在看不出什麼“特別”來。他心裡直打鼓,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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