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偷,都是老江湖了,立馬又忍著疼痛,哼哼唧唧地苦苦哀求起來。
“我說一段口訣,你們照此練習。若能在日落之前站起來,便還有救。”遠山說罷,停頓了片刻,便朗聲將一段口訣唸了一遍。
過了一會兒,其中一人顫聲說道,“大師,能否給點水喝,給點東西吃?”
“休得聒噪!”遠山冷哼一聲,“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想要喝水吃東西,便自己站起來去找。”
這大山深處,遠離塵世,氣息荒蕪,正適合修煉那太極御靈訣。遠山忽然有些後悔帶這兩個小偷前到這裡來。雖然這樣可以最大限度隱匿蹤跡,但身邊也多了兩個俗物,不但對此處的氣息有所汙染,而且還分吸了一些去。
又過了一會兒,另外一個人,忽然問道,“大師,如雞抱卵,就是母雞孵蛋的意思?”
過了許久,遠山方才又是一聲冷哼,“自行體會。大道萬千,你體會到什麼便是什麼。若再出聲相擾,便讓爾等永遠躺在那裡。”
這兩個小偷,心中無比絕望,一片淒涼。但也不敢再招惹遠山,只能在那裡有氣無力的躺在地上,望著天空白雲蒼狗。
不知不覺,太陽移到了天空正中,然後慢慢西斜,最後一點一點地朝著地平線下沉。天空變得暗紅,大地隨時陷入黑暗之中。
遠山恍若未覺,坐在那裡姿勢未變,卻自有一種陽剛澎湃的氣息釋放出來,蔓延向四周。
正因為此,周圍叢林中,那些兇猛的四肢野獸,不時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吼叫,但始終不敢真的闖入遠山所在之處的區域。
當太陽終於完全落山,山中幾乎一片漆黑。遠處,一雙綠幽幽的眼珠,泛著微光,就像螢火蟲般在那片密林裡飄來蕩去。一條蟒蛇,游到樹頂,對著夜空吐出了蛇信子。蟲鳴鳥叫聲,也藉著夜色的遮掩,開始此起彼伏。空氣中,許多種植物的氣味,那些禽獸的汗腺分泌出來的汗味,口中噴出的微生物腐化氣味,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血腥氣味,混合成一種特別的氣息。
沒有燈紅酒綠,沒有歡歌笑語,這片叢林呈現出萬物本能的原始狀態,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更接近於道。
遠山的氣息也開始變化,越來越淡,越來越弱。最後,幾近於無,彷彿完全泯然於這方天地。
一些飛禽走獸,忍不住闖進遠山所在之處,但無不例外,全都猝然而死,生機全失。遠山的氣息卻隨之暴漲,猶如吃了十全大補丸一般。
太極御靈訣,以靈氣為引,但若靈氣不足,退而求其次,也可以莽荒之氣為引,再次之,還可以生靈和死靈之氣為引。
白日里,遠山便嘗試著以這山野莽荒之氣,進行修煉。而此刻,深夜之時,遠山則遵循叢林法則,以這些侵入自己“領地”的飛禽走獸的生靈之氣,進行修煉。
過了一會兒,遠山猛地睜眼,飛身而起,在夜空中飛巡不已,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嘶吼聲。四周生靈驚恐萬狀,紛紛倉惶後退。
一陣痛苦發洩之後,遠山飛落在那兩個小偷旁邊,表情有些猙獰,雙眼閃動著非人的光芒。
這兩人,躺在地上,悄無聲息,連呼吸也幾近於無。重傷、飢渴、暴曬、恐懼,讓他們已經事實上死亡,意識幾乎完全潰散,只有身體還慣性般維持著最最基本的生物性反應。
遠山盤腿坐在這兩人中間,兩手微微平抬,這兩人全身上下,打出一道道靈訣。那姿勢,和在火車上拍打揉搓兩人的姿勢,一模一樣。太極御靈訣的附靈手。
只不過,火車上,遠山動用的是自己的真氣,而現在,遠山則是將自己吸納了那飛禽走獸生靈之氣之後的所產生的負面氣息,灌注到這兩人體內。
便只見,好似充氣一般,這兩人一下子便充實起來,甚至於有的地方鼓了起來。心跳加速,呼吸加速,兩人的一切生理性反應全都重啟、加速。不一會兒,兩人便活了過來,隨後睜開雙眼,站了起來,用從骨子裡帶出的無比敬畏的眼神看著遠山。
“阿彌陀佛,”遠山此刻心中無比清醒和冷靜,暗道了一聲,將這兩人仔細打量了一番。
他們的臉龐、身高、膚色、體形,甚至氣質和眼神,簡而言之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變得更加高大強壯,膚色也偏黑了些,不過眼神明顯有些呆滯,一看就是記憶或者智力有些問題。
“你們叫什麼名字?”遠山問道。
這兩人,呆呆地站在那裡,片刻之後搖搖頭。
“從今天起,你叫清風,你叫明月。記住了嗎?”遠山忽然伸出手指,一邊指著他們,一邊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