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陣莫名氣息,來得快去得也快。
李玄吉仔細感應了一下,自己周圍乃至方圓幾十裡,都沒有任何異常。深夜裡,一切都那麼寧靜祥和,大地在沉睡,萬物都在休憩。略一躊躇之後,李玄吉繼續朝著山下慢慢走去,一步一步,完全像一個普通人。
這靈界,無主的公共區域裡,靈氣早已十分稀薄,有的地方甚至類似俗世間了。在這樣的環境,要想性命雙修,談何容易?所以,李玄吉打算以最大可能來修這個命。譬如,此番下山,自己就這麼走下去,也是一種對身體的鍛鍊,也是在修命。若是飛下去,不過徒耗神識和靈氣而已。
這是一個對正道修士有些不公平的靈界,也是一個很難再有新生代修士的靈界。關於神識和靈氣的補充,李玄吉是比不上王懷書和洛香香的。
王懷書和洛香香,是可以隨時施展陰陽魔功,將這山野之中的飛禽走獸的血肉神魂,吞噬以後,轉化為自身的神識靈氣。而李玄吉,卻只能吸收周圍環境裡的稀薄靈氣,慢慢積蓄;至於神識,李玄吉也主要是透過靜坐內觀等修煉方式,慢慢錘鍊和增加。長此以往,雙方的差距會越來越大。
“除非,自己動用桃木劍內的那些仙靈之氣,將它們全部煉化入體。”想到這裡,李玄吉將雙肩包從背上解下來,然後從裡面取出那枚桃木劍。
桃木劍經清靜道人煉化,已經是完全抹去了蓬萊道宮的氣息,一片紫紅,輕盈而又堅硬。李玄吉端詳了片刻,神識微微傾注,桃木劍瞬間輕浮於手掌上空,然後·隨著李玄吉神識之意而轉動,使用起來可謂得心應手。
李玄吉滿意地點點頭,遂心神進入桃木劍內。說起來,這自從到了靈界,那善存元神一直隱匿在李玄吉體內,自己非常顧忌,今日還是到了靈界第一次心神進入桃木劍中。
清靜道觀飛進李玄吉識藏海後,劍內那神奇的結界裡,便只剩一片雲海茫茫,皆為精純的靈氣所化。
李玄吉站在雲海邊,望了一眼,大致估算了一下。這些靈氣,經過那玄白城內太虛幻境中的一戰相比先前,損耗了大約分三之一。李玄吉不由一陣心疼。這些精純無比的靈氣,可都算是戰略儲備,有時候是可以保命的。
雲海深處,還有兩滴猶如水晶一般的“小水珠”。那是仙氣轉化為靈氣過程產生的中間物品,其品質介於仙氣和靈氣之間。如果,清靜道人真如他自己所言,不會輕易再降臨,那這兩滴小水珠,就甚是珍貴,也許日後會有大用有妙用。
不過,李玄吉有種直覺,若是再損耗大量的靈氣,沒有了充足靈氣在周圍,那兩滴水晶一般的“小水珠”將會自動化作靈氣。
“以和為貴看,要愛和平,打架可不是鬧著玩的。”李玄吉心神默默唸叨著。
既然進來了,李玄吉當然是要持誦三遍清靜經。這固然是照例,但若是能“招來“那清靜道人,那就是中了彩票,阿彌陀佛,福生無量了。
也許是許久沒有持誦此清靜經了,李玄吉這次似乎有些特別的感受。整個心神之體,漸漸飄飛了起來。而對面那片雲海,緩緩湧動過來,將李玄吉慢慢包圍。那感覺,就好像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被冒著熱氣的香皂泡沫簇擁包裹這一般,恍恍惚惚,甚是享受。李玄吉不敢亂動,一邊繼續持誦清靜經,一邊靜觀其變。
這般恍恍惚惚,也不知過了多久,李玄吉實在忍不住,或者確切地說是忽起無明、心中一動。周圍那些如夢幻泡沫的靈氣,也隨即起了變化。它們或附著或圍繞在李玄吉心神之體面上,就像許多隻觸手,不停地蠕動著,卻毫無規律,沒有一個明確的方向。
李玄吉感覺,自己就好像母體中的胎兒,被束縛著,無意識地動來動去,卻始終找不到出口。這是一種極其恍惚,極其微妙的感覺,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幻覺。
這樣一個境況,和在俗世的鬼壓床有些類似。李玄吉先前在俗世間,沒有修出神識之前,偶爾會遇到這種狀況,當其時只須凝聚心神,或唸誦六字大明咒,或唸誦觀世音菩薩名號,或地藏王菩薩名號,或大喝一聲,自然便可破開一切虛妄。
不過,現在這種境況,絕非鬼壓床。因為,自己如今已修出神識,而且此刻一直在默誦清靜經。也好在有清靜經護持,李玄吉並不驚慌並不恐怖。
這並非鬼壓床。
但是,似乎也可以用類似的法子來破解當下之境況。
但是,似乎不應念六字大明咒等,而是應該唸誦清靜道人,或者太上老君,或者太乙救苦天尊的名號。
但是,李玄吉最後並沒有選擇唸誦這些名號。
李玄吉,摒棄外在一切,盡力收斂整個心神,將其凝聚成唯一的一點光,而自己則將自己整個生命全部身心都融進這一點光中。最後的最後,只生起一個念頭,然後向著外界,整個宇宙,默然大喝一聲,“我要活著,自由地活著!“
這一剎那間,伴隨著這一聲默然大喝,好似混沌初開,天崩地裂。李玄吉那一點唯一的光,從桃木劍內飛了出來,回到了自己的識藏海中,就像朝陽,冉冉升起,開始向外釋放出光亮來。
當此之時,李玄吉的肉神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震,本能的吸了一口氣。伴隨著這一口吸氣,那些亮光,好似受到莫名的牽引,像一顆顆流星般,衝出識藏海,然後四散開來,灑向八方。李玄吉再一呼氣,識藏海中那點好似朝陽的元光,也是微微一震,隨即發出更加溫暖喝耀眼的光芒。
由此,迴圈不已,生生不息。李玄吉,福至心靈,默然觀之。似守非守,莫失莫忘。
天色漸明,一輪旭日,從東方天際,冉冉升起。李玄吉看著這一幕,笑道,“雖是假的,卻也應景。”隨後,輕聲吟道,“一點性光,忽起無明。似守非守,莫失莫忘。心息之間,龍虎交媾。性命雙修,盡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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