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焦土之上發生的一切,在遠處的中天戰堡城牆上,被數十萬雙眼睛同時捕捉著。
起初只是一道影子,一道金色的影子從漫天劫雲與黑色魔氣的交界處飛速前掠,拖著一座巍峨如山的暗金色宮殿,像是拖著整片天空一同移動。
那道影子的速度極快,快到城牆上那些金丹境修士的眼睛幾乎跟不上他的移動軌跡。
只能看到一條正在急速延伸的金色光痕,如同被劃破的天幕留下的傷疤,在漆黑的荒野上拖出一道持續發光的斷層。
光痕的後面,那座天罰宮闕緊隨其後,它的底部距離地面大約只有十餘丈。
懸空的壓力已經將下方的土地壓出了一道與宮闕輪廓完全吻合的凹陷,溝槽的邊緣還在不斷地向外龜裂。
城牆之上,一名元嬰中期的統領下意識地向前探了探身,他的手指緊緊攥著垛口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聽到自己身邊的同袍發出倒吸冷氣的聲音,那聲音不是一處,而是從城牆的各個方向同時傳來,連成一片,像是某種正在迅速蔓延的低沉轟鳴。
那些正在維持滄瀾鐵血大陣的鎮魔軍將士,手上的印訣出現了極短的一瞬停頓,有人甚至不自覺地將頭轉向了戰場的方向,忘了自己還在輸出丹元。
一名金丹後期的年輕修士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喉結上下艱難滾動了一下,發不出絲毫聲音。
旁邊一位年長的修士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動作像是要讓他回神。
但老人自己的目光也沒有離開戰場的方向,那雙經歷過數次魔潮大戰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他自己都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戰場上那道金色身影在衝到魔潮邊緣的時候沒有絲毫停頓。
像是沒有看到前方那堵由無數黑色身軀堆疊而成的巨牆一樣,直接撞了進去。
雙錘同時前舉,錘頭在接觸第一頭天魔的瞬間猛然炸開一團刺目的金光,那金光在極短的時間內向外擴散成一道圓形的衝擊波,將方圓數丈內的所有魔軀同時掀飛。
那頭被正面擊中的天魔連慘嚎都沒能發出,它的身體像是被重錘砸中的泥塑,從胸口開始向內塌陷。
裂紋沿著脊背和肋骨的走向急速蔓延,不到半息整具魔軀四分五裂,碎塊向四面飛散,落在地面冒著黑煙。
那金色身影沒有絲毫減速,身形像是一柄被燒紅的鐵犁,從那道剛剛炸開的缺口中衝了過去。
雙錘左右橫掃,將兩側正在合攏的魔潮重新劈開,在他身後留下一道寬約數丈的黑色通道。
通道兩側的殘骸還在向外翻卷,有的還在抽搐,有的已經徹底碎裂。
城牆上那名元嬰中期的統領不自覺地嚥了一口唾沫。
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像是從砂石中擠出來的。
“他……他是要用天劫去衝魔潮?”
旁邊的同袍沒有回答,目光全部鎖定在那道正在魔潮中越陷越深的金色身影上。
臉上的表情從震驚,逐漸變成了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
有人看到那座懸空的金色宮殿在袁陽衝入魔潮之後也隨之改變方向。
巨大的陰影如同一片正在移動的夜幕,緩緩從魔潮的上方掠過,將下方的黑色浪潮籠罩在它的壓迫範圍內。
那些被陰影覆蓋的天魔的身體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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