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沉默片刻,忽然嗤笑:“好一個平衡。你說服我的理由呢?”
“只有一個。”玄陽伸出手,“你不想死在幻象裡。”
冥河盯著那隻手,良久,猛地劃破掌心。鮮血湧出,卻不滴落,懸於掌上如一顆赤珠。玄陽並指,在空中緩緩畫下一圈符紋。金光流轉,符成剎那,纏繞而上,將血珠包裹其中。
起初,血珠劇烈震顫,似要爆裂。符光也出現裂痕,彷彿承受不住魔血濁氣。玄陽眉心符紋微閃,太極之意緩緩注入,不強壓,不驅逐,只是調和,如同引導兩條奔湧的河流交匯而不相沖。
突然,血珠穩定下來。
光芒由金赤轉為暗金,內部浮現出一條纖細軌跡——正是地下黑絲的流動路徑,清晰無比。
“有效。”玄陽閉目,神識順著那股融合之力延伸。百里地脈的細微震顫盡數映入識海,九處節點一一顯現。東南方位,波動最為劇烈,幾乎形成漩渦狀。
“祭壇方向沒錯。”他睜開眼,“但這股力撐不了太久。”
“那就走快點。”冥河收血,向前邁步。
兩人再度啟程。這一次,每行三十步,玄陽便停下布一道短符,穩固神識;冥河則指尖滲血,讓血線貼地遊走,標記前方隱患。漸漸地,配合有了節奏:符力護心,魔血開路。
臨近古道末端時,地面開始出現龜裂。一道道細縫中滲出灰白霧氣,觸之冰冷刺骨。玄陽拂塵輕揮,銀絲掃過霧氣,霧中竟浮現出無數殘缺符文,皆是他早年所創的基礎符式,卻被逆轉筆順,結構錯亂,如同被惡意篡改的經文。
“不止是鎮魔印。”玄陽低聲,“所有基礎符都在被汙染。”
冥河蹲下,指尖魔氣滲入一道裂縫。數息後,他神色驟變:“下面……有東西活著。”
玄陽俯身,掌心貼地。融合之力再度釋放,深入千丈之下。這一次,他捕捉到一段極其微弱的搏動——不是心跳,也不是呼吸,而是一種類似符陣啟動前的脈衝頻率。
更令他心頭一震的是,那頻率竟與他的符律有七分相似。
“它在模仿我。”玄陽緩緩起身,“用我的符道,構建它的陣基。”
冥河站直身體,袖中血線再次浮現:“現在你信了?這不是簡單的復甦,是重建。它要把整個洪荒的秩序,翻過來重寫一遍。”
玄陽望向前方。濃霧中,幾根殘破石柱隱約可見,焦黑的祭臺輪廓半埋於土。距離不足半里,但他們都沒有立刻踏出下一步。
“剛才那一試。”玄陽忽然道,“你的血,在符力調和下,竟能承載正序之力。”
“你想說什麼?”冥河問。
“我在想,若符道與魔血並非對立,而是互補呢?”玄陽看向他,“你提供穿透混沌的銳利,我提供辨明真偽的準繩。我們不是聯手查案,而是成為一把鑰匙。”
冥河沉默良久,終於冷笑:“你倒是敢想。可鑰匙一旦開啟門,誰能保證不被裡面的東西吞噬?”
“沒人能保證。”玄陽握緊拂塵,“但門已經存在,躲不開。”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玄陽右手結太極印,左手並指畫符,雙力交融,再度催動融合感知。這一次,深入地底的神識終於捕捉到完整的輪廓——九處節點透過黑絲相連,構成一座龐大法陣的雛形,中心正對眼前祭壇。
圖案尚未完整,但已有甦醒跡象。
玄陽收回手,額角滲出一絲冷汗。連續使用融合之力,對神識負擔極重。他呼吸略緩,拂塵銀絲微微顫動,其中一根悄然纏上手腕,又慢慢滑開。
冥河瞥了一眼,忽然道:“你剛才說,它是重建秩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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