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以籙為筆,引大道靈根共鳴,在空中勾勒補闕之符;左手拂塵輕揚,每一根塵絲都如符線般震動,牽引南方地脈中的殘餘火行之氣。兩法並施,符紋漸成。
這符不求繁複,只取精要——補火位,固陣基,合四象流轉之序。
最後一筆落下,赤光沖天。
朱雀虛影猛然振翅,長鳴一聲,雙翼展開,火焰重燃,將那道裂隙徹底覆蓋。火光如幕,緩緩彌合,符陣重新穩固。
玄陽緩緩收手,額角滲出一層薄汗。
這一式耗神甚巨,加之體內魔氣干擾,施符時幾度險些錯亂筆順。若非他對符道早已熟稔於心,僅憑本能也能勾畫真意,否則這一符未必能成。
他站在原地未動,青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遠處血海依舊翻湧,黑霧籠罩蓮臺,冥河的氣息已完全沉入海底,不知是退是伏。而方才那道魔念,早已消失無蹤,只留下地脈中一絲難以察覺的震盪餘波。
他知道,對方的目的已達。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突圍,而是一次試探與傳遞。魔將不惜自毀真身化霧,只為送出那一道訊息。血海深處,必有他們尚未察覺的存在正在甦醒。
他抬起左手,看著肘彎處靜靜蟄伏的黑紋。
這傷,不能再拖。
必須儘快找到淨化之法,否則不僅會影響後續施符,一旦魔氣侵入識海,連通天籙都可能被汙染。到那時,不只是他自身危險,整個符陣體系都將面臨崩潰。
但他也不能現在就走。
四象封魔陣雖已補全,根基卻因南方動搖而變得脆弱。若他離開,無人主持陣心,只需一次強力衝擊,便可能全線瓦解。而以目前局勢來看,真正的攻勢,恐怕還未到來。
他轉身面向祭壇,緩步走去。
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浮現出淡淡的符痕,隨即隱去。這是他在沿途佈下的感應節點,一旦有任何異常波動,立刻就能察覺。
走到祭壇中央,他盤膝坐下,將拂塵置於膝上,通天籙收入袖中。雙目微閉,卻不入定,而是保持警覺,神識如網,籠罩方圓百里。
時間一點點過去。
風從西方吹來,帶著焦土與血腥的氣息。
某一刻,他忽然睜眼。
左臂肘彎處的黑紋,極其輕微地跳動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某種遙遠的牽引。
他低頭看去。
那黑紋的末端,竟開始緩慢扭轉,形成一個極小的螺旋狀紋路,彷彿在模仿某種符意的結構。
玄陽伸手,用指尖輕輕觸碰那處皮膚。
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