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陽站在焦土邊緣,左臂的寒意順著血脈緩緩上爬,三道焦痕邊緣的黑紋如細線般纏繞至肘彎。他沒有低頭去看,只是將拂塵橫於身前,指尖微動,綠意自塵尾滲出,在掌心凝成一道薄光,壓住體內那股異樣的滯澀。
他正欲抬步北返,忽然眼角一跳。
南方朱雀方位的符陣火光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穩定的赤色虛影像是被什麼從內部撕扯,裂開一道細微縫隙。一縷黑霧從中鑽出,快得幾乎無法捕捉軌跡,直撲他後背而來。
玄陽腳步未移,左手反手凌空一劃。
“定!”
符紋成形,非金非墨,而是由太極流轉之意化作兩道環扣鎖鏈,迎風暴漲,瞬間纏上那抹黑霧。黑霧劇烈翻騰,發出低沉嘶鳴,似有無數怨魂在其中掙扎咆哮,鎖鏈表面頓時浮現出細密裂痕。
這定身符本就因左臂受制而威力不足,只能暫拘,不能久困。
他右肩輕轉,背後通天籙微微震顫,萬靈拂塵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青弧。塵尾綠光暴漲,不再是柔韌掃拂之態,而是凝聚成鋒,符意灌注其上——一筆為柄,一劃為刃,拂塵化劍,青芒直落。
劍鋒斬入黑霧核心的剎那,四周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轟!
黑霧炸散,腥臭氣息四溢,殘餘魔氣如雨點般灑落在地,腐蝕出一個個小坑。玄陽立於原地,拂塵迴旋落地,重新落入掌中,塵絲依舊翠綠,卻隱隱泛起一絲暗斑。
他未鬆勁。
眉心符紋微閃,神識悄然鋪展,沿著方才黑霧逃逸的路徑逆溯而去。然而還未深入探查,左臂驟然傳來一陣刺麻,黑紋微微蠕動,像是回應某種召喚。
他閉眼,不再以神識追索,而是沉入靈根深處,聽那一絲違和的波動。
天地間本有萬千符律,風動是符,水流是符,生滅皆符。可此刻,有一道不屬於此界的低語,正貼著地脈潛行,如同蟲蛀木,悄無聲息地向南延伸。
睜開眼時,眸光已冷。
“不是逃。”他低聲說,“是傳信。”
那道魔念並未試圖隱藏自身意圖,反而借地脈陰氣加速奔行,目標明確——血海深處某處沉眠之地。它要喚醒什麼,或是引動什麼。
玄陽蹲下身,拂塵尖端點地,順勢勾畫三筆。第一筆破陰,第二筆鎖脈,第三筆逆流成影。一道殘符留在焦土之上,雖未能截住魔念,卻將那股混沌印記牢牢印下。
果然是羅睺的手筆。
這種扭曲的符意,曾在洪荒初劫時出現過一次,那是法則被強行篡改的痕跡,如今再次浮現,說明對方不僅在試探封陣,更在佈局更大的變數。
他站起身,目光掃向北方祭壇方向。
四象封魔陣仍在運轉,但南方朱雀虛影明顯黯淡,火行之力外洩不止,若不及時修補,其餘三方也將失衡。屆時不只是魔將可能再度突圍,整個符陣都有崩塌之險。
左臂的寒意又深了一分,黑紋已抵肘節,再往上,便會觸及心脈樞紐。
玄陽深吸一口氣,雙足穩立地面,右手抬起,掌心向上,通天籙自袖中滑出半寸,懸浮於前。左手則將萬靈拂塵橫置胸前,綠意順臂而上,與眉心符紋遙相呼應。
太極之意流轉周身,陰陽二氣在他體內緩緩調和。他不再強壓魔氣,而是以柔勁將其圈禁於肘下,如同圍湖造塘,暫作封存。
隨即,他雙手齊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