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陽沉默了一瞬。
“我不能修。”他說,“源眼的崩壞,根源不在地脈,而在信念斷絕。當生靈不再相信這片土地還能生長希望,它就會真正死去。”
他抬手,指向那道尚未完全熄滅的符光,“但我可以佈陣,引導你們自己的力量去修復它。願力越強,復甦越快。這不是神蹟,是集體的選擇。”
魔主盯著他,彷彿要看穿這具軀殼下的真實意圖。
許久,他緩緩坐下,手掌覆在高臺邊緣。裂縫延伸至臺基深處,似與整個魔界地脈相連。
“好。”他說,“我信你這一次。”
玄陽沒有露出笑意,也沒有放鬆姿態。他知道,這不是信任的終點,而是起點。
“明日辰時,我會在北境斷崖啟動第一座符陣基點。”他說,“你需要派兩名精通地脈走勢的長老同行,並攜帶一部族信物作為陣眼錨定之物。”
“我會安排。”
“另外,探索小隊若遇險,需立即派出接應力量。他們帶回來的資訊,關乎整個計劃能否推進。”
“戰衛隨時待命。”
兩人對視,皆無多餘言語。
這一刻,沒有盟書,沒有血契,只有兩個站在懸崖邊的人,選擇了同一方向前行。
玄陽轉身欲走,忽聽身後傳來一聲低問:
“你為何要做這些?洪荒未曾虧待你,你卻為異界奔走至此。”
玄陽腳步一頓。
他回望一眼,眸中星河隱現。
“因為我見過太多因隔閡而死的人。”他說,“他們本不必死。”
說完,他邁步而出,拂塵輕擺,殿門在他身後無聲閉合。
靜室內,魔主獨自坐著,掌心封印微微發燙。他低頭看著那滴未乾的血,忽然伸手,將它抹去。
然後,他取出一塊漆黑骨牌,放在案前。牌面刻著一個扭曲符號,邊緣已有裂痕。
他凝視良久,終於將其翻轉過來,背面赫然是一枚完整的圖騰——屬於遠古魔族最初的印記。
與此同時,玄陽行至偏殿,取出通天籙,盤膝而坐。他翻開第一頁空白符紙,指尖凝聚靈韻,開始勾畫“引源符陣”的初稿。
筆畫落下時,眉心符紋微閃,彷彿在推演某種複雜的地脈共振規律。他的手指穩定,每一筆都精準無比,但在第三道主脈連線完成的瞬間,指尖忽然一顫。
符紙上,那條線歪斜了半分。
他停下動作,盯著那處偏差,眉頭微蹙。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低沉鐘響——是魔界中樞的警訊鍾。
玄陽抬眼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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