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方向,一道黑柱沖天而起,玄陽身形未動,目光卻已落在那裂開的天隙之上。他袖中符令微震,感應到探索小隊的氣息尚存,只是被亂流捲入邊緣地帶,暫未失聯。
他轉身步入宮殿,腳步沉穩,拂塵尾掃過門檻時輕輕一揚,將門外殘留的一縷躁動魔氣拂散。殿內燭火依舊幽紫,七盞懸燈在穹頂之下靜靜燃燒,映得高臺上的身影愈發深不可測。
魔主仍立於柱旁,掌心那道裂痕尚未癒合,血跡凝成暗斑。他沒有迎上前,也沒有開口,只是垂眸看著地面——那裡,還留著玄陽先前布符時灑落的一星金光,如沙粒般嵌在石縫之間。
“門開了。”玄陽站定,聲音不高,“但沒人敢跨過去。”
魔主抬眼。
“你安排的人已經動身?”他問。
“十人已入西荒邊界。”玄陽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片殘影,置於案前,“這是引源符陣的拓印圖紋,可護行者不被亂流撕裂。若他們能抵達源眼核心,便有機會喚醒地脈共鳴。”
他頓了頓,“但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若無人從內部接應,外力再強,也破不開封印。”
魔主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讓那些本不願信的人走了出來。他們為何聽你?”
玄陽搖頭:“我不是讓他們聽我。我只是讓他們看見彼此。”
他走近幾步,指向案上符圖,“老者說‘只要你們不騙人’,這句話比任何契約都重。他們不怕死,怕的是死了也沒人記得為什麼死。”
魔主眼神微動。
“你呢?”玄陽抬頭直視他,“你怕什麼?”
這一問,如針落地。
魔主的手緩緩撫過胸口封印,指節輕壓那道裂痕。它在跳,像有東西在裡面呼吸。
“我怕的不是失去權柄。”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是這具身體撐不到新世界開啟。封印每日都在鬆動,而我知道……它想借我的口說出第一個命令。”
玄陽神色不變:“那你更該明白,拖延只會讓混沌多一分機會。”
“合作。”魔主緩緩吐出這兩個字,“你說的是共治,還是接管?”
“是選擇。”玄陽取出通天籙,橫放於案,“我不立規,也不改道。我要做的,是搭一座橋。走不走,由你們自己決定。”
他指尖輕點籙面,一道清光浮現半空,勾勒出一幅地脈流轉之象——三條斷裂的源眼脈絡如枯枝般蔓延,而在其盡頭,隱隱有微弱生機閃動。
“我能布‘引源符陣’,但它需要能量支撐。不是靠我,也不是靠你,而是靠願意相信這條路的人共同注入願力。這不是征服,是喚醒。”
魔主盯著那道光,良久未語。
忽然,他抬起手,以指尖蘸血,在空中劃下一道弧線。血痕未落,已被一股無形之力托住,與符光交匯,短暫凝成一個古老印記,旋即消散。
無需言語。
這是回應。
也是允諾。
“我可以調動直屬戰衛協助你鋪設符陣節點。”魔主收回手,“開放三大地脈樞紐,任你呼叫。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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