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立於船首,目光齊齊投向蝕音谷深處。霧氣依舊凝滯,但在他們眼中,那已不再是迷障,而是一張正在跳動的脈絡圖——敵人的呼吸、心跳、每一次能量流轉,都在無聲洩露。
“還有一個問題。”魔主忽然開口,“如果中樞不在祭壇呢?”
通天教主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我在想,為什麼他們要費盡心思汙染新人?”魔主聲音低沉,“如果只是為了傳播偽符,完全可以用更隱蔽的方式。可他們偏偏選在入門儀式上動手,像是……故意要讓我們發現。”
“你是說,這是個陷阱?”
“不是‘是不是’的問題。”魔主盯著谷底,“是‘有多深’的問題。也許祭壇只是幌子,真正的中樞藏在別處。甚至……”他頓了頓,“也許他們根本不在乎我們摧毀那個所謂的‘核心’。”
通天教主眼神微凜:“你是說,他們的目標不是控制新界?”
“我不知道。”魔主緩緩道,“但我知道一點——能讓講堂裡的孩子中招的符印,絕不是臨時起意。這種佈局,至少醞釀了三年以上。而三年前……正是玄陽沉睡前最後一批弟子入學的時候。”
空氣驟然凝固。
通天教主瞳孔微縮。他猛地轉向魔主:“你是說,敵人早就潛伏進來了?”
“不止是潛伏。”魔主聲音壓得更低,“是在等待。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引爆早已埋下的種子。”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寒意。
“那就更不能等了。”通天教主沉聲道,“無論他們在等什麼,我們都必須打斷。”
他轉身走向雲舟邊緣,長袍獵獵。劍匣隨步伐輕鳴,彷彿感應到了即將到來的殺伐。
“我會在黎明前釋放訊號。”他說,“你的人,準備好了嗎?”
魔主沒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掌心黑令再次浮現,微光閃爍。數十道隱匿氣息自四面八方悄然移動,如同暗流匯入深淵。
片刻後,他低聲開口:“三百精銳,已在地下暗渠就位。鎮魂結界隨時可啟。”
“好。”通天教主不再多言,雙手結印,體內劍氣緩緩攀升。
雲舟底部符環再度浮現,與守界令共鳴。這一次,符光更加凝實,波動範圍也遠超昨夜。
“半個時辰後,我會放出更強的殘響。”他說,“比上次強三倍。足以讓整個谷底為之震動。”
魔主點頭:“我會在你釋放訊號的同時,命令地下隊伍突進最後一段。一旦確認中樞位置,立即發動夾擊。”
“記住。”通天教主忽然回頭,“若情況有變,優先保人。那些孩子,不能死。”
魔主深深看他一眼:“你也一樣。別想著一個人扛下所有。”
通天教主嘴角微動,似是要說什麼,卻終究未出口。
他只是輕輕撫過劍柄,目光重新落向蝕音谷。
霧氣翻湧,彷彿有無數雙眼睛藏在其中。
雲舟靜靜懸浮,像一把懸在戰場之上的利刃。
通天教主雙手緩緩抬起,劍氣自經脈奔湧而出,注入符環之中。光芒漸盛,即將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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