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蟾弓上,黯淡的星光微微閃爍,勉強凝聚成一層薄薄的、彷彿隨時會破碎的光幕。
然而,就是這層薄弱的光幕,竟讓那三寸小劍,在刺入光幕尺許之後,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驟減,劍身也變得模糊起來,最終在距離肖歌眉心不足一寸之處,耗盡了力量,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白無憂那一直淡漠的臉上,此刻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波動。
他盯著肖歌,眉頭微蹙:“……肖歌?”
“難為白少主還記得我這無名小卒。”
肖歌緩緩站直身體,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而複雜的笑容,
“當年在‘天闕論劍’,肖某僥倖接了你三招,便重傷敗退,回去後還被族中長輩斥責丟人現眼,罰入思過崖三年。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白少主風采更勝往昔,已是大羅劍仙,而我……卻淪落至此,真是世事難料。”
他的語氣平靜,但話語中透露出的資訊,卻讓孟軒等人心中一震。
肖歌搖了一下頭,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堅定:“白無憂,我無意與你為敵,也深知絕非你對手。但孟軒於我有救命之恩,今日之事,乃是你白雲劍宗與混元殿仗勢欺人,強取豪奪。你要殺他,除非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呵,倒是講義氣。”白無憂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和冰冷,“可惜,義氣救不了你的命,也改變不了結局。既然你執意找死,那本少主便成全你,送你和你的‘恩人’,一起上路。”
話音落下,白無憂的眼神徹底冰冷。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這一次,不再是並指如劍,而是五指虛握,彷彿握住了一柄無形的神劍。
四周的玄磁罡風瘋狂匯聚,在他掌心凝聚壓縮,一柄完全由精純玄磁之力構成、散發著恐怖切割氣息的三尺氣劍,緩緩成型。
玄磁劍罡!比之前的驚神劍意更加凝實,威力也更加恐怖!
“肖兄,退下!”孟軒厲喝,想要上前。
肖歌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拉開了弓弦。
沒有箭矢,但弓弦拉開之時,四周的光線都彷彿扭曲,向著弓弦匯聚,一支完全由光芒和空間之力凝聚而成的暗金色箭矢虛影,在弓弦上緩緩成型。
箭尖直指白無憂,一股凌厲無比、彷彿能洞穿虛空、破滅萬界的鋒銳氣機,牢牢鎖定了對方。
與此同時,肖歌身上,一枚貼身佩戴的、看似不起眼的古樸玉佩,突然散發出溫潤的青色光芒,形成一個淡淡的光罩,將他護在其中。
光罩看似薄弱,卻給人一種堅不可摧、萬法不侵的感覺。
顯然,這也是肖家留給他的保命之物。
白無憂眼睛微微眯起,他沒想到,肖歌為了保孟軒,竟連“不破青玉”這等保命底牌都亮出來了。看來,今日之事,無法善了了。
“肖歌,你可知,與本座為敵,便是與混元殿為敵。你肖家雖有些勢力,但在混元殿面前,也不過是螳臂當車。為了一個不相干的玄仙小子,賭上你肖家前程,甚至性命,值得嗎?”白無憂的聲音冰冷了幾分,帶著警告。
肖歌笑了,笑容有些慘淡,卻異常明亮:“值不值得,我說了算。我肖歌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今日,你要殺他,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話音落下,他搭在弓弦上的手指,微微鬆開了一絲。
暗金色的箭矢虛影,光芒大盛,發出嗡鳴,蓄勢待發。
“冥頑不靈,自尋死路。”白無憂眼中最後一絲溫度褪去,殺意凜然,
“既然如此,本座便成全你,送你和你的‘恩人’,一起上路,也好全了你們的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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