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溫酒店內......
“你的‘器’已毀,道基受損。於此亂局,如螳臂當車。”哈迪爾平靜陳述,像是在宣讀實驗結果。
吳山清腳步未曾後退半分,脊背依舊挺直如松。
他緩緩抬起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並無光華萬丈,卻隱隱引動周身那淺灰色真炁,於虛空中劃過一個極簡的圓弧。
圓弧一成,周遭那令人窒息的規則擠壓感,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水波盪漾般的“鬆動”。
並非以力破力,而是以“道”之韻,引動規則本身那未被完全覆蓋的、固有的“變易”與“和諧”傾向,於鐵板一塊中尋得一絲縫隙。
“道存於心,非拘於形。”吳山清聲音清越,目光湛然,“車覆輪傾,螳臂猶存其志。”
“志?”哈迪爾複製體那近乎完美的唇角,似乎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那並非嘲諷,更像是對某種不合邏輯變數的輕微困惑。“絕對之力面前,意志不過塵埃。”
他不再多言,徑直走向星隕露臺。
短時間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被吸引,包括哈迪爾複製體自己。
但這平衡極其脆弱,一旦有勢力真的敢於出手試探,或者哈迪爾複製體選擇以雷霆手段回應,這片虛假的寧靜會瞬間破碎。
他需要情報,更需要時間。
徐舜哲已近“奧法斯之臍”,徐順哲身陷囹圄,夏萌萌失控,赫妮瓦命懸一線......每一條線都繃緊到極限。
而他,此刻是少數還能自由行動的“變數”之一,儘管這個變數本身已殘破不堪。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拂過腰間——那裡原本懸著摺紙傘的位置,如今空蕩蕩。
法器損毀,不僅意味著失去一件強大的攻防依仗,更如同劍客失了佩劍,畫師丟了畫筆,一身修為少了最得心應手的延伸與表達。
內息流轉間,能清晰感到幾處經脈因之前連番惡戰而出現的滯澀與隱痛,如同精美的瓷器上爬滿細密的裂痕。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腳步依舊平穩,朝著大廳側翼那片標註著“非公開資訊交易區”的陰影走去。
那裡是“稜鏡”的暗面,規則的灰色地帶。光線昏暗,只有幾盞幽藍色的壁燈提供照明。
空氣中有一種奇特的資訊素味道——那是大量經過加密、未經處理、甚至互相矛盾的雜亂資訊長期堆積後形成的“氣味”。
十幾個或站或坐的身影散佈在各處,大多籠罩在寬大的斗篷或偽裝力場中,彼此間保持著警惕的距離。
交易以極低的聲音或加密的精神波動進行。
吳山清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停下,背靠冰冷的金屬牆壁,閉上眼睛,將神識如同最細膩的蛛網般謹慎鋪開。
他不需要主動詢問,那樣太顯眼。他只需“聽”。
“......‘星隕露臺’的能量遮蔽提升到了七級,酒店自己人都進不去了......”
“......有隊伍在嘗試破解西側倉庫區的舊時代軍用網路,據說下面有東西......”
“......自然之語的治癒師在‘湧泉之廳’,但只接待貢獻點足夠的成員......”
“......‘暴怒’載體的最後訊號消失在東南方七十公里處的舊城市廢墟,萬機之靈有三個偵察單位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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